只能先就近把他洗干净。
正当她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,她听到了一个清越的声音:“祝家传家环?”
楚云嫣抬头,来人白袍白帽,不见真容,唯见一双垂着金色脚链的赤足,轻轻的踏在草地上。
那人蹲下身,抱起了楚云天:“郎中住哪。”
楚云嫣引着路,却又不敢离人太近,怕弄脏了人洁白的衣袍。
到了郎中家中,那人抱着楚云天进了屋。楚云嫣对着屋内遥声喊道:“多谢。我先去还酒坛钱。”
她回来时,屋门已经打开了。
楚云天虚弱的坐在床上,白袍人坐在桌边喝茶,仍然戴着那白色兜帽。
他似乎是去发的禅修。兜帽下没有发丝。
见楚云嫣回来,白袍人点点头:“诊金已付。”
“求求您,”楚云嫣忽的跪下,“能不能带我们走?”
白袍人沉默了一下:“外界不平。”
不要因为别人一点小恩小惠就想跟人走。
说完,白袍人起身:“我送你们回家。”
自此,姐弟二人便过上了生死不定的生活。
楚君泽不喝酒的时候会可怜两个孩子丧母,给零花钱、同桌吃饭、送人去塾堂。
但是他喝了酒,便把祝斐玉的死全推到楚云天身上。
兴许是因为楚云嫣帮祝斐玉选了他,每次他只是把楚云嫣关到柴房,却没打她。
一年后,继母见楚君泽如此花天酒地还有钱挥霍,以为他是归隐的有钱人,再加上楚君泽喝多了把祝斐玉首饰往外送,一来二去两人便好上了。
继母来后,楚云天的日子更不好过了。
若不是官府严令孩子必须读塾堂,他连书都没得读。
楚云嫣那笔字漂亮,他们不打她,怕打坏了她不能代笔换钱,也想给她皮相养的漂漂亮亮的到年纪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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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,楚云天忍了五年。
他准备自己十岁读完塾堂,便带着楚云嫣离开。去哪都好,只要不回这个家。
然后,九岁那年,雨夜风袭。
喝多了的楚君泽还是习惯性过来拎楚云天。
楚云天还是一如既往跟他对着干。
楚君泽打他一次他跟楚君泽对打一次,有本事把他打死。
直到这次,楚君泽不是打他,而是扯他衣服:
“老子养了你这么久的血灵蛊,老子自己先尝尝。”
楚云天推开楚君泽,神色漠然。
惊雷轰在茅屋之外,楚君泽瞪着楚云天:“草,别以为老子后娶那娘们……带着楚云嫣去孝敬老人了……老子就不敢怎么地你。”
后妈不让楚君泽把他们打死。
她偶尔会带着人回娘家,以示自己关爱孩子,然后老人给孩子的她就不客气拿走美其名曰代管。
今天她就带着楚云嫣不在家。
楚云天看着癫狂的楚君泽,闷声笑了:“你以为,五年,我是白挨你揍的吗?”
楚君泽瞠目欲裂,龇牙咧嘴的扒着桌子歪歪扭扭站起来:“老子管你!”
他回身抽了巨大的柴刀,向着楚云天劈来:“我先……剁了你这个件货的爪子……再卖你。”
楚云天侧身躲过,劈手夺刀。
三年的苦役、责打,他的手劲远超同龄小孩。
楚君泽握着刀,几乎要砍到楚云天脸上,口中七个八个:“小杂种……你怎么敢长得像斐玉,她凭什么给你传家玉环……”
那个玉环有禁制,只有楚云天能解开。
只要楚云天身死,玉环即刻殉主而碎。
楚君泽想过无数次抢走,都失败。
楚云天一根根掰开楚君泽的手指:“你不配提她。”
“你敢在老子酒里下东西?”楚君泽咬牙,眼中都是血丝,“小兔崽子骨头硬了?”
楚云天握着刀,雷光轰开纸窗,照的他苍白的面色中满是楚君泽从未见过的寒意。
“楚云天!”楚君泽软在地上,“你有没有想过你后娘回来……”
“我会一起砍。”楚云天淡声剁在人眼眶上,“然后带姐姐走。”
其实我本不想这么早动手的。
知风路过时见到的就是九岁的楚云天,长身孑立的站在院子中,雨水混着血水,流了满地。
他敢砍他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