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眼看见你，爱比我更先认出你。”

四辈子又十五年，他们终于在此世重逢。

齐传铮看着带着他往前走的楚云天，很清晰的知道，真的跟着这个楚云天，他永远找不到出口。

就像他必须跨过情劫，现在，他也必须放开手。

在越江他已经选错了一次，他本该和楚云天各自行动的。

他在楚云天身边，人就总不得安生。

但他难舍难分的看着楚云天的身影。

他没有忘记，这一项是舍去自己最大的执念。

终于，他放开了楚云天的手。

“你去哪里？”楚云天回过头。

而齐传铮慢慢后退：“你有很好的前路。我去替你斩除那些黑暗。”

他行走于碧落天光下，他就替他去黄泉追叙那些过去。

总要有人做这些的。

那为什么不能是自己？

“小齐，”楚云天无奈又柔声唤他，“回来，和我走。”

齐传铮就看着他，看着那明亮的光。

看着许夫人、看着爹、村长的身影……

他只能选一次。

跟着楚云天走，还是回头向黑暗而去？

“我们说好往后一起走的。”

“我们说好无论你是魔是人都不分道扬镳的。”

“齐传铮，和我走。”

“不。”

齐传铮摇头。

“如果是楚云天，他会遵从我的选择，而不是一定要带我走。”

幻境终究是幻境。

它模拟不出那样真实的楚云天。

“对不起。”齐传铮闭了闭眼，“如果是楚云天，他答应过我，我只管去做，不能给我托底是他无能。”

所以，让我去吧，如果你是楚云天，那我回头找你时，你要离开此地，去外界等我。

“哪怕回头是魑魅魍魉呢，”楚云天低声，“哪怕是天火、是天劫、是昼雷……”

“那我也会去。”

齐传铮只留下这句话便向那黑暗走去。

楚云天，你替我换下记忆、瞒天过海、一次一次重来……

轮到我为你做些什么了。

我会拯救，过去的你。

还有我自己。

齐传铮向那些过往跑去，身后是玲珑长风、簌簌吹响过往。

为你，我永世无悔。

我去把你从那些记忆里带出来。

我去拉住你。

于是他路过那年捡到他的楚云天，在他们越过魔界时替他挡住了飞石。

你那么漂亮的脸，你还要和我重逢。

乱石砸在身上，齐传铮知道楚云天看不见他，但还是笑了：“前世的你，那时候也好小啊。”

于是他路过那年抱住他的楚云天，翻手出剑斩下一个意欲偷袭他的修士。

我要让你活到遇见我，我要让你走到那一天。

血溅衣摆，而他在粘稠的血污中微微俯身抚过楚云天的长发，如同一缕风。

“楚云天，回到人界之后，你要记得我。”

于是他替楚云天为自己扫除阻碍。

“你那么清静，你不该沾上魔界的尘。”

我来吧，楚云天，而你坐高堂，读你圣贤书。

于是他在楚云天放走自己时跟上了人。

“欠你一句谢谢你。我替自己补给你。”

还有，楚云天，很开心再次遇见你。

如同楚云天那时补全平宜城，齐传铮在补上自己与他的第一世。

你做的事，我也能做。

你替生民还命，我替你带回记忆。

别忘却，楚云天，一直记得我。

齐传铮从那些时间的荒原上跑过，为他自己，为他们的四辈子，留下缠绵一笔。

楚云天，这次我来走向你。

他还是看不见那三年的记忆，但他坚决破开了迷障。

他看见乱世、征战，和他睁开的重瞳。

再往后，一片空白，他已经回到悬剑城。

……谁带他回去的，楚云天？

齐传铮感觉自己快要触碰到了楚云天藏起来的真相。

楚云天什么都知道，只是不让他知晓。

龙囚也是如此。

他们一起合力，只瞒着他齐传铮。

……可是现在，旧事翻篇，他如何再去质询那些前尘过去？

或者，他可不可以认为，楚云天能有魔界的记忆，也能有龙囚？有灭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