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什么都知道,什么都记得,却用来苦心孤诣布局、只为了保全齐传铮。
可是,楚云天,我们本该一起承担的。
凭什么要你一个人,替我犯下的错赎罪?
齐传铮就看着魔界那一世,楚云天都那样脆弱了,却还是行到了魔宫。
等一下,繁逾……他弓呢?
为什么最后的最后,他自刎用的是弓弦?他剑呢?繁逾不是一体双生吗?
齐传铮分明记得他在看见重瞳之前楚云天手中提着的还是剑。
还有楚云天的修为……
楚云天,莫非用自己压制了重瞳?
那他又是如何做到的?
他究竟舍弃了多少?
齐传铮忽然心口一阵钝痛。
楚云天,你不告诉我没关系,我自己猜。
小主,
你以为,聪明的只有你吗?
你敢把前世给我看,你就该做好我知道一切的准备。
可是,难道我能诘问你吗?难道第一世的你做的事,这辈子的你就能给我个解释吗?
那没意义。
人死债消。
我该诘问的,是你为什么知道一切却什么都不和我说。
是你到底有什么大计瞒着我。
是你,到底为我做的事还有多少我不知道。
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如此的?
我扪心自问,你扪心自问,你告诉我,四辈子,你到底喜欢我什么?
还是你就喜欢这种乖乖好学生爱上混小子的剧本?
但凡你楚云天是个女孩子,我早就被打成十恶不赦哄骗女修的万劫不复之徒了。
齐传铮抬起头,幻境在一点点崩塌。
他已经一次次拯救了楚云天,也接触到了真相,他该出去了。
出去了,然后呢,和楚云天打一架吗?
……未尝不可。
齐传铮看向手腕,灵力运转,万象霜天。
他翻手透过燧洗看向自己的眼睛。
流光涌动,如同跌宕起伏的世间一念。
如果我自己可以控制这神赋。
如果重瞳听我而用。
如果我没有压制我的力量。
齐传铮垂眸竖剑,周身风起,恍然回到他刚从前世回来对上萧执玉那一战。
雨幕中,就连竹林都被削落一地枯枝。
……这一招叫什么?
——叫,逐境霜天。
他本就不是只站在楚云天身后的亲眷。
他流淌的是神界的血脉。
如果需要有人弑神,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?
你云世藏用的是镜刃,那好,我齐传铮就用这镜鉴明心,我也弑神。
齐传铮看向燧洗的剑刃,闭上眼便是述心的巨刃。
……如果述心可以映射他的重瞳。
……如果述心可以映照生死。
齐传铮的感悟几乎是一瞬间的。
幻境完全崩塌之时,他见到了拿着繁逾的楚云天。
此世的楚云天。
站在他的对立面,笑着捻弓。
“不错。感悟的还挺快。不枉我把你扔进考核。”
“但别忘了,我是监守者。”
齐传铮没有后退,抬起手:
“燧洗还是述心,你选一个。”
楚云天偏了偏头:“述心。你的剑术我有数。”
齐传铮点头,却没有换:“那我一会用述心。”
他架起燧洗,慢慢从眼下掠过,火刃遮了半边面庞。
尔后,楚云天松弦,他也动了。
在光箭之中,他穿身而过,燧洗换述心。
银刃劈上,他相信楚云天能避开。
果然,楚云天比他想的更先闪开,同时捻弓开弦、漫天箭雨落下。
齐传铮且挡且近。
他能是楚云天并肩作战的爱人,他自然也熟悉楚云天的招式。
更何况现在的楚云天显然在放海。
二人几轮交锋,齐传铮看向述心:“给你看看我感悟的。”
透过银刃,是他左目交叠。
他还不敢放双重瞳,怕自己再忘记发生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