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镜台。
齐传铮坐在木阶上,遥遥望着山下星。
楚云天走出来,长发还带着水汽,坐到他身边:“怎么坐外面?”
“没什么。”齐传铮笑笑,“只是感觉有些不真实。”
“在担心魔界和神界开战的事吗?”楚云天笑了笑,“有我呢。我现在金丹回来了。”
“对了你说新学期授课加凝剑术的事,”齐传铮想了起来,“你真研究出来了?”
“嗯。”楚云天翻腕,“但是需要灵力维持,而且不能太长久,只能适用于突然一击。”
还是不行。只有他可以用。
“急不得。”齐传铮抬眼看着人,“那我们,需要下山吗?”
楚云天点头:“得等我师父开会下谕令。应该可以给你过完生辰再下山。”
“那都三月了。”齐传铮笑笑,“不过也快了。”
过了上元节便是又一年的课,楚云天想在下山之前,安排好自己手里的事务。
“神界打的魔界节节败退,”他坦言,“它可能想抢魔界的地、让魔界为他们所用。”
“嘶,”齐传铮想了想,“它下一个不会想对人界也如此吧。”
“不可能的。”楚云天轻声,“人界的每一寸土地属于人族,人界的每一位生民属于他们自己。”
齐传铮忽然有种明白自己即将去做什么的感觉。
这是再打一次逐光之征。
“神界到底想干什么,它就算收了七界四州,不还是得分管。”齐传铮看着楚云天,“还是他不想让我回去?”
“它如果收了七界四州,那么天下归一为他们所用。”楚云天在他身边坐下,“我以为这个事实很浅显了。”
“是很浅显。”齐传铮搂过人,“那你会害怕吗?我是说,如果真的身死道消。”
“你说呢?”楚云天笑了,“怕还是会怕的吧……但是真的濒死的时候,冲动反而能战胜恐惧,冷静更让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“我问你,”齐传铮低声,“你到底有几世的记忆?所有?还是部分?”
“所有。”楚云天很坦诚,“但现在还不是让你知道的时候。”
“那你……第一世的悬剑城,为什么要救我?”齐传铮问的很突兀,“我没办法再问前世的你了。我只能问问这一世的你。”
楚云天就看着他的眼睛。
齐传铮恍然觉得他在与前世重合。
——“我只想跟随你。除了你,我不想保护其他人。”
——“如果我能在这里带你回到魔界,那么,答应我,好好对自己,好吗?”
——“齐传铮,我带你回悬剑城。”
“为什么突然问这个,”楚云天说的很慢,“你知道的,前世的我没办法再给你答案了。”
“我问现在的你。”齐传铮抱住他,“如果是现在的你,会杀了我,还是带我回去?”
哪怕再也穿不上这身校服。
哪怕再也回不去曾经最想追逐的正道。
哪怕代价是修为俱消、情丝复萌、金丹与武器都与齐传铮共存亡……
第一世的楚云天,最意气风发的楚云天、最明媚坚定的楚云天……
也许之后的他会做出更好的选择,但对那个他来说,这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的努力。
齐传铮死后,他也随齐传铮而去。
死是最懦弱的、也是最无能的。
但除了齐传铮,他不想再去保护其他人。
他明明应该选择大道,应该去保护他毕生追求的生民大义,应该回天恒宗收整宗门……
但他逃避了。
在悬剑城都没逃避的楚云天,在齐传铮死后,毫不犹豫,殉他而去。
那么这辈子呢?
楚云天明白齐传铮为什么问这个。
选他还是还是选大义,如果只能选一条路,该怎么走?
“你如果是我,你会怎么做?”楚云天看向齐传铮,“前世你没得选,现在呢?”
“我是你……我会现在坦诚为什么那时候重瞳被放了出来。”齐传铮笑了,“只是百家围剿吗?”
已经在魔界自辟行宫的齐传铮,能打魔徒,怎么可能打不过那些修士。
只是百家围剿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