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传铮是受楚云天教化的,怎么可能不在意那些生民。
他自己不知道重瞳的情况下,而且那是第一世,楚云天应该也不会想看见他杀戮、不会想看见他与自己背道而驰。
齐传铮看见的,只有一个画面。
——额上发间俱是血迹的楚云天,左手横抱着齐传铮,右手拎着剑、面庞坚毅。
他是弓术师,一般不放剑。
那样道道血痕划破校服的楚云天,那样白衣染灰浸血的楚云天、那样每一步都踏在近乎凝固的血泊中的楚云天……
他眸光微敛,眼中是狠厉与决然。
谁挡杀谁。
而齐传铮已经被他压了重瞳,软在他怀中,垂着手,一袭黑纱浓衣宽袍大袖、衣带末端是干涸的血痕。
楚云天带着他逆修士而行。
在一片喧闹的“杀!”“杀了魔徒!”“那个也不留!”中,长剑淌下热乎的鲜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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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传铮,我会带你回悬剑城。
道心坍塌又如何,无情道碎又如何,情丝复萌又如何。
我疼,我苦,但我不悔。
我只要与你齐传铮还能下一次相逢,只要我的你还能活下去。
证你一生情海坎坷,证我为你走火入魔。
你是魔徒又如何,我们没有正邪堑壑,我可以是那个为你堕道之人。
——这生民,如此,我何必再护?
——这世道,这般,我何必再守?
以我一身血,换你,不再为我身边客。
你是我贪迷的牵连浮涌。
……那么,这一世呢?
“如果我是那时候的你,如果是你那样……我会杀了你,再杀了他们,谁动你,我和他们拼命。”
可是,真的舍得吗?
楚云天比他知道怎么做。
“如果是这一世的我,如果我们还会走到悬剑城那一步,你猜我会怎么做?”楚云天笑了。
“我会挖你的眼睛,以后的路我牵你走。”
齐传铮听笑了:“你怎么比第三世还凶残。”
“第二世和第三世也许我们也会坐在这聊上辈子。”楚云天没有否定他,“如果是他们,又会怎么做呢?”
“肆水宫你是真的果断,把我杀了。”齐传铮点头,“第三世我没去。”
俩人聊到最后,齐传铮抓住了楚云天的手,仰起头:“新岁平安。”
“新岁平安。”楚云天回握住他,与他十指相扣,看着齐传铮的眼睛。
他们无限靠向彼此,偏头轻吻。
明镜台门前的石阶上,吹来一场千万年前的风。
齐传铮坐在石阶上,一条腿曲着,一条腿伸着,支着上半身;
楚云天站着,微微屈膝俯下身,把人往怀里带。
一个迟来的、跨越生死的吻。
这一世的他们,终于拥有了第一个新年。
我以什么塑造你?我以什么描摹你?
我们太看重以后,却忘了我们曾拥有过的来生。
这一次,我们千万要互相珍藏好彼此,不要再失去、错过那些本该记住的心流。
如果不甘如此,那你便去听;听我如何接近你、与你拥吻、如何在迷茫中逼迫自己接近你、书写我们的故事,听我如何讲述你给我的感觉、过去与回忆。
我挑挑拣拣,想为你拨开苦旅、为你铺一条通途;我愿你不再耿耿于怀愤愤不平,愿你无苦无忧、看见极乐永恒。
我仓皇的、无措的想你明白我的心意,但其实你什么都知道、完全无需我多言。
我早就得到过你,早就彻底、完全的认识过你。
“楚云天,”齐传铮看着人蕴着水光的眼眸,嗓音低哑,“……要吗?”
楚云天喉结滚了滚。
“你白日有事的话……当我没说。”齐传铮亲完人又想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