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恒宗的腰带，穿校服必定要打、私服可以不打，但是在蓬山范围即使是私服也得打。

楚云天救易云荷那次，如果没有他们严苛的校服和腰带，易云荷险些撑不到楚云天过来。

如此死结的腰带，此时在齐传铮手里却一抽就松。

楚云天压根没结实系，仅勘勘让它不掉，实际上只要齐传铮一伸手它根本耐不住拽。

齐传铮看着自己手里垂下的穗子，摸到了楚云天的玉令。

正面是名字，背面随时会变化。

认识他的时候，上面还是从右至左“天恒宗现任宗主知风座下首席甲等弟子”、“庚辰年入门”、“未在罚期”、“七阶二层”……跟记录似的。

现在它最左边多了一行字。

“天恒宗现任副宗主。”

齐传铮摩挲着那玉令，楚云天直身，一条腿跪在榻上一条腿站在榻上，拨开齐传铮垂下的衣袍去拉抽屉：“别看它了。玉令看不出什么，浮空堂才能看出来。有一个人的玉令进浮空堂可以从他何时入门到他所受责罚、从他课业考试再到录石……都查个遍，不过得高等级弟子才能查，而且会留下痕迹注明何年何月何时何日谁查了谁……所以你让晏弦终用他权限在浮空堂调我资料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

“我要是不想给，我的资料可以隐蔽，只有宗主能查；因为我是副宗主，低于我的无权越阶。”

“我问你……看我挨那五百棍子，什么感觉？”

是了，惩戒台有录石，楚云天的档案里必有。

“我没把你受罚的给你姐啊。”齐传铮看他从抽屉里拿酒，“晏弦终连你上规矩那时候跪院子里背书的都给我了，我又一个个筛出去、把医堂的也筛了，我才给你姐的。”

筛了。意味着他看过。他看过才能筛出去免得楚云嫣担忧。

十年，齐传铮看了多久？

楚云天不知道。

“如果你问我是什么感觉，”齐传铮抬手放上自己额头，“我第一感觉是心疼。”

要他跪惩戒台上那么多小弟子看着，挨一下报一下数，三天、每天下午他去的时候，又在想什么呢？

现在的楚云天想的却是，幸好自己把复诵门规的隐蔽了，齐传铮不知道。

但当时的楚云天，什么表情都没有，看不见台上一点点沾上自己的血、看不见嵇揽琛站在他身后不敢颤抖的手、看不见晏弦终站在香边无奈又担忧的眼神……看不见，他权当不丢人。

说嵇揽琛没放水是假的，楚云天那个身子骨，下手重点第一天都能捱不下来就死台上。

“即使你是宗主座下的，也不能欺瞒长者、骗取律令、破除杀戒、私自结亲、诓骗无信……”

延期不回可以销、 澹海之战不算杀孽，但他在桃村打伤那么多大能逃跑是真的、在泽山杀了那几个人也是真的。

楚云天最抵赖不了的，是他骗了嵇揽琛的律令和私自结亲。

这要是再不罚他，天恒宗还有规矩？

那岂不是谁都能考个甲等弟子然后乱来了？

“心疼，”楚云天笑了，“那我就值。”

他单手开了一坛酒，自己灌了一口，放下坛子俯身给齐传铮喂下去。

齐传铮闭上眼、张口接过酒液，唇边淌下水渍，一只手被人十指相扣抵着，另一只手先环着人脊背、慢慢移到腰。

他听见楚云天的呼吸与心跳落在他耳畔，他喉结滚动、咽下来自人的酒液。

弓术师就是手指灵活，齐传铮都没看清他怎么勾开的。

楚云天喂他喝下去还不罢休，凑的更近去与人舌喉相撞；齐传铮抵住他胸膛想撑他一下怕人摔了，楚云天却攥住他手、同样越过头顶压在了榻上。

“好热，”齐传铮感觉不太对劲，“你开过了才拆这么快？你下东西了？什么时候？”

“能让你发现那都不够阴了，”楚云天微微起身，慢慢笑了，“你以为我只是想你陪我喝酒？”

是了，如果是相对而坐，齐传铮一闻就能感觉不对劲，只有被压着亲而且还是楚云天、他才不设防。

“我主动一次看把你迷的，下了东西都没发现。”楚云天又仰脖灌了一口，这次放下坛子的时候他拿起了腰带，把人手捆了起来，“去门口寻你之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