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没有评价他收集证据的行为,而是话锋一转:“既然你手里有这些东西,为什么之前一直沉默?”
这才是关键。
贺向军深吸一口气,知道这个问题回答不好,一切都前功尽弃。
他不能说自己胆小怕事,那会显得自己不堪大用;也不能说自己刚正不阿伺机而动,那太假。
他抬起头,迎上林天的目光,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涩和坦诚:“林书记,我承认,我瞻前顾后过。冯崇山在石城经营多年,根子深、盘子大,我没有林书记您的支持,贸然拿出来,可能不是他倒下,而是我先被碾碎。但我一直在等,等一个真正能主持公道、能压住阵脚的人。今天,我等到了。”
这马屁拍得隐晦,但分量极重。
既解释了自己之前的“蛰伏”,又把林天捧到了“能压阵脚”的高度。
林天脸上看不出喜怒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他没说信,也没说不信。
在官场混到这个位置,谁不是千年的狐狸?
“这些东西,你还有备份吗?”
林天问。
“没有。”
贺向军立刻摇头,“全部原件都在这里。我以党性担保。”
林天这才伸手拿起那个信封,没有打开,只是掂了掂分量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贺向军,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,像两把刀子,直刺贺向军眼底。
“向军同志,你应该清楚,这些材料交上来,会有什么后果。”
贺向军心头一震,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。
他挺直了腰板,声音终于稳了下来:“我知道。但我更知道,作为一名党员干部,作为石城市政府的班子成员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蛀虫把石城老百姓的钱糟蹋了,把石城的政治生态搞坏了。林书记,我贺向军没什么大本事,但我这颗心,是向着党、向着石城老百姓的。今后,我坚决拥护市委的决策,坚决服从林书记您的领导!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已经是赤裸裸的表忠心了。
林天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,看得贺向军心里直发毛,才忽然展颜一笑,严肃的表情冰雪消融,他把信封往茶几上一放,站起身来。
“向军同志,你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,很有勇气,也很有党性原则。这些材料,我会亲自交给省纪委的同志。你提供的情况,组织上会认真核实。”
贺向军大喜过望,连忙站起来:“谢谢林书记!谢谢林书记信任!”
林天摆摆手,走到他面前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重心长:“信任是相互的。向军啊,你在副市长岗位上也干了不少年了吧?”
“到今年整整八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