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灯火通明,赵天鹰坐在主位,双手搭在扶手上,脸色凝重。左右站着五六名镖师,个个神情紧绷。
陈无涯退到屋角阴影里,蹲下身假装系鞋带,耳朵贴紧墙壁。
“龙渊剑三日后启程。”赵天鹰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得住全场,“路线照旧,但这次不同以往。兵部密令,此物关乎武脉存续,不容有失。”
有人低声问:“真有传说中那么玄乎?”
“前朝遗兵,内藏古阵图。”另一名年长镖师答,“若被异族得了去,解开盘龙关地脉,中原各大门派根基皆可动摇。”
厅内一阵沉默。
“更麻烦的是。”赵天鹰顿了顿,“昨夜飞鸽传书,青锋山那边说,他们派来接应的人在路上被人截杀,只剩一人逃回,临死前留下一句话——‘局中有眼’。”
“内鬼?”有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未必是咱们的人。”赵天鹰目光扫过众人,“也可能是异族安插多年,一直未动。”
陈无涯屏住呼吸。他想起鞋底那块布条,心头一紧。
“这次护镖,我不带主力。”赵天鹰继续说,“反而要放出风声,说我亲自押送。实则由副镖头带队走暗线,路线临时更改三次,每段只通知下一程负责人。”
“那要是对方早就在镖局里盯着呢?”有人问。
“所以今晚之后,所有杂役统一登记指纹、留影册。”赵天鹰冷冷道,“凡近三日进出后院者,全部排查。尤其是马厩这边——那几匹红鬃马昨夜受惊,绝非偶然。”
陈无涯指尖微颤。他终于明白那匹躁动的马为何反常。
就在这时,议事厅侧门“吱呀”一声推开。一名年轻镖师走出来,一手提裤,显然是去方便。
陈无涯还蹲在角落,离门不过五步。
镖师抬头看见他,眉头一皱:“你怎么还在这儿?”
他立刻捂嘴咳嗽,肩膀缩成一团:“爷……我刚送完饭,腿抽筋了,歇会儿……马上走。”
“晦气!”镖师嫌恶地挥手,“这儿也是你能歇的?滚回你那猪窝去!”
“是是是。”他扶着墙慢慢起身,弓着腰往后退。
等那人进去,他却没有立刻离开。反而贴着墙根,重新挪回窗下。
里面的声音再度传来:“……必须确保万无一失。龙渊剑一旦出鞘,便能引动天地之势,当年先祖正是凭此剑破了北漠三十万铁骑。如今虽已封刃百年,但若落入拓跋氏手中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