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口的人原本还想再笑几句,可看着看着,笑声慢慢小了下去。
因为他们发现,尽管这剑法怪异至极,但他的脚步始终没乱,呼吸也未紊乱。每一剑看似随意,落点却都在同一块青石上,渐渐地,石面裂纹加深,竟被削去一角。
“他……真的在进步?”一人喃喃。
“不可能,”另一人摇头,“邪门歪道,练得再熟也是旁门左道,上不了台面。”
“可他没倒下……”
“倒不倒下不重要,关键是——他以为自己能成气候?”
说话间,陈无涯已停下。
他站在院子中央,木剑垂地,胸口微微起伏。右臂的疼痛比之前更甚,像是有根烧红的铁丝在里面来回拉动。他咬牙忍着,没吭声。
抬头看了看天色,月光已被云层遮住大半,风也冷了几分。
他知道今晚练到这里就够了。
再多,伤会压不住。
他盘膝坐下,将木剑横放在膝上,闭目调息。体内的真气正沿着一条全新的路径缓缓循环——那是系统刚刚补全的线路,不属于任何一门一派,甚至违背了大多数武学常识。
但它通了。
而且很稳。
四周仍有窃窃私语,但他已听不进去了。
那些声音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他只记得白芷临走前说的话:“乱中有律,才是活路。”
现在他懂了。
她的“律”,不是规矩,而是内在的秩序。
而他的“乱”,也不是胡来,而是另一种活着的方式。
他嘴角微微扬起,不是得意,也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近乎笃定的平静。
这套剑法或许永远登不上大雅之堂,或许会被所有人嘲笑为疯癫。
但它是属于他的。
只要还能挥得动剑,他就不会停下。
风穿过小院,吹动他额前汗湿的碎发。右臂的布条一角轻轻掀动,露出底下尚未愈合的伤口,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暗紫色。
他没有察觉。
全部心神都沉在体内那条新生的经脉上,感受着真气缓慢而坚定的流动。
下一刻,他忽然睁眼。
手指猛地收紧。
木剑在他膝上轻轻一震,剑柄处沾着的汗渍与血迹混在一起,变得湿滑。
他的右手,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