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里地势高,一旦失守,敌军可以从上往下压,直接碾碎主营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抓起令旗,“传我命令——西线只派两队弓手协防,不得出阵;其余各营,按原部署不动!东线三营即刻加固工事,滚木礌石全部推上岭脊,埋伏哨加到五层!”
传令兵愣了一下:“可是……西线若破——”
“西线不会破。”陈无涯打断他,声音冷下来,“他们要的不是破,是要我们动。谁敢擅自调动主力,军法处置。”
传令兵咬牙领命,飞奔而去。
校尉和弓队长面面相觑,还想再争,却被白芷一眼拦住。她站在陈无涯身侧,手按剑柄,没说话,但姿态已说明一切——此地只听一人号令。
风更大了,吹得令旗猎猎作响。
陈无涯靠在石栏上,手指抠进青石缝隙,借力稳住身体。他能感觉到经脉里的错劲在乱窜,白天强行逆转的那股力道还没平复,现在又强行调度全军,真气几乎要脱轨。
但他不能倒。
底下营地开始动了。
西线方向,两队弓手悄然列阵,藏身掩体之后,没有出击,也没有慌乱。其余各营灯火未动,士兵们默默归位,握紧兵器,盯着东方山影。
东线那边,脚步声渐密。三营将士快速登岭,搬运礌石,布置绊索。有人搬不动,旁边立刻有人接过去,没人抱怨,也没人问为什么突然加强东线。
因为他们信台上那个人。
哪怕他看起来随时会倒。
陈无涯缓缓吐出一口气,视线扫过营地每一个角落。他知道,这一仗还没打,胜负却已在人心之间摇摆。
他不能错。
也不能犹豫。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白芷忽然问。
“从火光升起那一刻。”他低声道,“他们太急了。真正要破阵的人,不会先烧出这么大动静。那是给我们看的。”
“所以你是用‘错理’在想?”
他扯了下嘴角:“不是什么玄乎东西。就是反过来想——如果我是拓跋烈,知道我们刚改阵法,人心未稳,我会挑哪打?当然是看着最弱、最该救的地方。可正因为该救,才不能救。”
白芷静静看着他,忽然道:“你比以前更沉得住气了。”
他笑了笑,没接这话。笑完,却咳了一声,唇角渗出一丝血线,很快被他抹去。
她看见了,没点破。
远处西线火势仍在蔓延,喊杀声一波接一波,仿佛真有大军压境。可陈无涯不再看那边。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东线鹰喙岭的方向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那里静得出奇。
没有火,没有鼓,连风都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