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现在。
陈无涯猛然旋身,以残缺《沧浪诀》逆行催动,体内真气倒流七窍,掌心凝聚一团紊乱劲力。他反手一拍,正中刀柄连接处。
“咔!”
金属断裂声清脆响起。弯刀前端应声飞出,插入泥土。
敌将怒吼,甩掉断柄,从腰间抽出一截短刃,周身骤然腾起血雾。他左手掐住右臂伤口,竟硬生生撕下一块血肉扔向空中。那血肉在半空燃烧,化作赤红光环笼罩全身。
“秘术·燃血换命。”白芷脸色微变,“小心,他要拼命了。”
话音未落,那人已再度扑来,速度比先前快了近倍。刀影重重,每一击都带着自毁般的狠厉。两名弟子上前拦截,瞬间被斩倒,一人胸口塌陷,气息全无。
陈无涯咬牙,强行将紊乱真气压缩于剑尖。他不再防守,而是迎着刀光直冲上去,在最后一刻侧身滑步,剑锋擦着对方咽喉掠过。
“歪理剑式——倒卷天河!”
这一剑完全违背常理。本该由下往上挑的招式,他竟从头顶反劈而下,剑路扭曲如麻绳绞缠。剑尖精准刺入敌将左肩胛骨缝,贯穿筋络,卡在肩胛内侧。
那人动作一顿,整条右臂垂落下来。
“你……”他瞪着陈无涯,喉咙咯咯作响,“怎么可能破我的刀势?”
“因为你太认真了。”陈无涯抽剑后撤,肩头血流不止,“我练的从来就不是正路,所以也不怕你走绝路。”
敌将还想挣扎,白芷已闪至其右膝外侧,软剑轻点旧伤。那人膝盖一软,跪倒在地。
远处号角声起,残余骑兵开始后撤。几名亲兵冲上来,架起将领便往北逃。
陈无涯没有追击。他拄剑站定,呼吸粗重,额角渗出冷汗。左肩伤口不断渗血,布料已被浸透大半。
白芷快步走来,撕下衣角为他包扎。“撑得住吗?”
“死不了。”他摇头,“只是这劲儿使岔了,骨头有点发麻。”
她没说话,手指轻轻按在他腕脉上。片刻后,松开手:“真气乱窜,得尽快调息。其他人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一名年轻弟子踉跄跑来,满脸尘土。“陈大侠,西边死了四个,两个重伤抬进了岩洞,兵器损了十几件……我们……还能守吗?”
陈无涯望向北方。沙尘渐散,天边泛出灰白。晨光映照下,战场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,有些是江湖弟子,更多是异族骑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