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缠好最后一圈布条,用力打结:“绑紧些,别乱动。今晚我留下,明早再看情况。”
白芷端来一碗热水,递给陈无涯。他喝了一口,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,总算觉得四肢回暖了些。
老吴头坐在门槛上,掏出旱烟袋,装了一撮烟丝,用火折子点燃。青烟袅袅升起,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过了许久,老人忽然开口:“你本可以安享太平,何必再卷进这些事?”
陈无涯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,掌心血纹仍未消散,隐隐发烫。
“太平?”他笑了笑,“老吴头,你说的太平,是躲在屋子里等别人替你挡刀吗?”
老人没接话,只轻轻磕了磕烟斗。
“我不是为了当英雄。”陈无涯声音低了些,“也不是非要争什么天下第一。我只是觉得,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。如果人人都想着自保,那最后连这片茅屋都守不住。”
白芷站在一旁,默默将用过的布条叠好放进盆里。
老吴头叹了口气:“你这性子,跟你爹一点都不像。他胆小,一辈子做生意,生怕惹祸上身。可你倒好,明明能过安稳日子,偏偏要往风口浪尖上撞。”
“所以我不是他。”陈无涯抬头,“我是我。”
老人摇摇头,不再劝了。他站起身,拄拐走向屋外柴房:“我睡那边。夜里有动静叫我。”
门关上后,屋里只剩两人。
白芷走到床边,轻声问:“真气还能运转吗?”
“勉强。”他闭眼尝试引导,却发现体内真气如乱流,稍一催动便逆冲五脏,“系统在修复经脉,但需要时间。”
她点点头:“那就别强撑。明日我再去流民营一趟,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药。”
“别去。”他睁开眼,“太危险。现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。”
“那你呢?”她反问,“你受伤了,还说我不该冒险?”
他一时语塞。
窗外月光斜照进来,落在墙角的行囊上。那里面装着残缺的《沧浪诀》抄本,纸页早已磨得发毛,边角卷曲。他曾靠这半卷歪理活下来,也曾因此被万人唾骂。
如今,它又成了风暴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