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传来鸟鸣,日头已升至中天。茅草屋顶漏下几缕光线,照在桌上的残册上。那本《北漠异族秘术》摊开着,一页绘着诡异符文,旁边是他用炭条补全的逆行路线图,两者并列,如同正邪同源的隐喻。
白芷起身添水,回头看他:“你还想继续看?”
“再翻一页。”他伸手拿起残册,翻到最后。那里夹着一张薄皮纸,上面用朱砂画着一幅阵图——中央是个扭曲的人形,四肢延伸出八条线,连向八个方位的兽首符号。图下方有一行小字,译文勉强可辨:
“献祭八魂,启封血渊,刀成之日,天地皆染。”
他盯着那图,久久不动。
白芷察觉异样:“怎么了?”
“这不是刀法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是仪式。”
“什么仪式?”
“他们在用活人喂刀。”他指尖点向中央人形,“这八条线,是抽取精魄的路径。每一个兽首,代表一个被献祭的灵魂。”
屋内一时寂静。
白芷握紧了剑柄:“你是说,血魔刀之所以邪异,是因为它根本不是武功,而是靠杀人炼出来的?”
“不止杀人。”他摇头,“是精心挑选的牺牲者。你看这八个方位——对应八脉,若是先天体质特殊之人,被抽魂炼魄,就能让刀气带上吞噬之力。”
她脸色微变:“那昨夜那个敌将……他是不是已经完成了仪式?”
“没有。”陈无涯合上册子,“他差一步。第七重转折时气息不稳,说明最后一个魂还没献上。他们还在找人。”
“什么样的人?”
他没答,目光落在自己掌心。血纹又一次微微发烫,像是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。
白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眉头紧锁:“你不会是怀疑……”
话未说完,院外传来脚步声。不是老吴头那种蹒跚步履,而是轻而稳,像是刻意放慢。
两人同时警觉。白芷手按剑柄,陈无涯却抬手制止。他盯着掌心血纹——它的跳动频率变了,不再是警示,也不是残留感应,而是一种……共鸣。
门帘被掀开一角。
一只粗糙的手伸进来,放在门框上。指节粗大,虎口有厚厚茧子,袖口露出半截疤痕,像是被火焰灼烧过。
那人没进来,也没说话。
只是站在门外,静静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