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芸从李思齐口中得知陈实是被冠以“勾结邪魔外道”的罪名,而被惨遭诛杀。
这罪名如同一把悬顶的利剑,让她在操持陈实身后事时,不得不将所有的哀恸都压进心底。
葬礼办得极其简单,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。
后山那片新辟的坟茔地,多了一座小小的衣冠冢,黄土新覆,连像样的墓碑都不敢立,只用一块未加雕琢的青石作了标记。
它就那样沉默地立在这次妖族入侵中牺牲的村卫坟旁,显得格外孤寂凄凉。
周芸一身素缟,站在坟前,山风吹拂着她散乱的鬓角。
几日间,她憔悴得仿佛老了十岁,原本明亮的眼眸蒙着挥之不去的灰翳。
她只是默默伫立了片刻,没有再哭嚎,也没有焚香,只有紧抿的唇线。
她知道,陈家此刻已站在了万丈悬崖的边缘,她不能倒下,甚至不能显露出一丝软弱。
村中议事堂,江横、孙巧、黄山、周长兴以及十余名身上还裹着渗血布条的炼皮一段体修,早已肃立等候。
周芸的目光沉静而有力,缓缓扫过众人,带着不容置疑的主母威严。
她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带着抚慰人心,也带着不容置疑。
“诸位,逝者已矣,生者当强。我陈家遭此大难,前路艰险,然家业不可废,族人不可弃!”
她顿了顿,拿出两本册子分别递给孙巧和江横。
“即日起,除诸位原本职司外,还需再添重担。”
“孙巧、黄山,册中记载的‘御风术’,你二人需尽快研习掌握。
从今日起,你二人轮值,带领村卫加强村中及周边巡逻,范围扩大至五里,日夜不断,旦有异常,立即来报!”
周芸的目光转向江横。
这位沉默寡言的汉子,脸上那道狰狞伤疤在昏暗光线下更显凶悍。
“江横,这本《迷踪步》交予你。你不仅要自己练熟,更要尽快让所有体修兄弟都掌握。
此法能极大提升闪避与近身缠斗之力。同时,引导村中更多身体强健、心志坚韧的年轻人修炼《丈二金身》,壮大我村卫力量!”
周芸再次看向赵忠良,这位年长稳重的村中管事。
“村中安抚伤亡、房屋修缮、‘七虫七花’的准备等一应庶务,便交于你来负责!”
最后,周芸目光落在自家亲侄子周长兴身上,一年的历练已让他成长不少。
“周长兴,你亲选可靠人手,负责陈家宅院的安全,务必确保万无一失!”
... ...
“谨遵主母之命!”众人齐声应和,领命而去,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当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门外,议事堂内只剩下周芸一人时,那强撑着的气势瞬间溃散。
她踉跄一步,伸手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,疲惫和悲伤再次将她淹没。
缓步走回内院,便见陈在小小的身影蜷坐在冰冷的青石地上,几日未动,如同石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