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世间最稳固的纽带,非利益莫属。

陈在看得分明,若想将这细水长流的财源牢牢攥在手里,便需主动再套上一重保险。

至于,这铺中所售之物,心中已然有了计较。

他抬起头目光沉静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敲打在书房内。

“公子仁义,陈家自当思恩报德,故而小子想以此铺日后所得净利,奉上三成,以谢公子与上族的照拂。”

话音落定,李思齐眉峰几不可察地一挑,目光重新刮过那张尚显稚嫩却已初具棱角的脸庞。

暗道:这小狐狸,心思还挺深沉。

赠铺之举,确有帮扶之意,也存有些许私心。

他李思齐乃至整个李家,原本都是施恩者,是绝对的主控方。

若日后,陈家壮大李家亦可凭借这“恩赐”,引为助力。

反之,若是惹上麻烦,自家也可以随时抽身切割。

既无获利,又岂有李家产业之说?

攻守兼备,进退自如,更能借此试探钱、吴两家的反应。

而陈在这三成利的提议,如同在棋盘上落下了一枚刁钻的钉子,瞬间搅乱了预设的格局!

一旦李家应下这三成利,那便是实实在在的“合伙人”,日后就需要同气连枝,共同进退。

李思齐心头震动之余,亦掠过一丝激赏。

“不错,和他哥不遑多让。”

思绪逐渐飘远。

他父亲李文宣,寒门出身,却天赋卓绝,弱冠之年便以直声震动白鹭书院,更因一篇痛陈时弊、检举权贵子弟的雄文而名动京华。

然,刚极易折,锋芒过露终不为世所容。

一纸贬谪文书,便将这位前途无量的儒门新锐,发配至这大魏北陲的荒僻小县——青池。

昔年书生意气,挥斥方遒的李文宣,早已在宦海沉浮中淬炼成深沉的城府,他痛定思痛,韬光养晦,硬生生在这钱、吴两座大山盘踞数百年的地界上,为李家撕开了一条立足的缝隙。

这青池县,便将是他证己身“规矩”、凝结金丹的道场!

而自己此番得入观云仙宗内门,是为李家撬开了那艘仙门巨舰的一道缝隙,寻到了新的参天巨木可倚。

下一步,便是彻底整合这四分五裂的青池县!

钱、吴两家,乃是自家父亲证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,迟早要与之兵戎相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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