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念电转间,李思齐面上已重新挂笑意,仿佛方才那瞬间的审视从未发生。

他手指随意地在光滑的紫檀木案上敲了敲,发出碰撞轻响,语气轻松。

“无妨。你倒是思虑周全,思虑周全得很呐!

此等小事,日后你与孙泰对接便是。”

“多谢公子体谅!”

两人聊天分寸恰当,点到为止。

李思齐身体微微后仰,舒服地靠进宽大的椅背,目光穿过窗棂缝隙,瞥了一眼屋外,隐约可见的人影与深秋的澄澈天光。

复又落回陈在身上,带着几分即将远行的慨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考校。

“你可还有其他问题,一并说了吧。入了仙宗山门,再想回来一趟,可就没这般容易了。”

凡事预则立,不预则废。

机不可失!

陈在稍作思量,便将需求梳理清晰。

李思齐是玲珑心窍之辈,与其遮遮掩掩,不如开门见山。

“公子明鉴。”

“不知,公子可否方便讲讲……您所知的三家内情,略作提点?

小子初掌门户,如履薄冰,实在惶恐。”

李思齐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,果然不出所料。

他端起手边微凉的灵茶,慢悠悠啜了一口,才缓缓放下茶盏,指腹摩挲着温润的杯壁,语气带着世家子弟点评时局特有的从容与洞悉。

“钱、吴二扎根青池数百载,根基深厚,堪称此地土皇帝。

明面上,各自至少还有着三位筑基修士坐镇!

两家家主更是了得,走的皆是‘化五行’的路子,早已臻至筑基圆满之境。

...

这般底蕴,莫说在青池一手遮天,便是放眼整个金门郡,也足以跻身豪强之列。

若非,我李家初来乍到,借了朝廷这层虎皮,又有父亲一身儒道修为震慑,恐怕这县令名头,也不过是块空有其表的招牌罢了。”

陈在袖中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,随后紧握。

他虽早有猜测,却还是心头剧震!

原以为,永安县之行,两家折损了精锐,已是伤筋动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