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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见熟悉的声音,江鹏举绷紧的肩膀稍松,按刀的手缓缓垂下。
门被推开,管家闪身而入,压低声音急道:“江大人,请速从侧门离开,马车已备好了。”
江鹏举脸色一变:“出什么事了?”
管家望向他,眼中掠过一丝不忍,低叹道:“神龙卫的常大人方才到了府前,说您如今是戴罪在逃之身……老爷正设法拖住他。”
“您先走侧门,老爷定会尽力周旋。”
江鹏举身子一晃,跌坐在椅中,神情恍惚。
这一刻,悔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他不该那般贪心。
更不该轻信宋律文的花言巧语!
官场如棋局,一着走错,步步皆输,落子无悔,满盘皆倾。
管家催促道:“江大人,青山不改,绿水长流,只要人在,就还有转圜之机。”
江鹏举如梦初醒,重重一点头,起身疾步向外走去。
“说得对……人活着,才有往后。”
侧门之内,
一辆马车静候在影壁之后,周围立着数名佩刀护卫,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。
门扉轻启,管家先一步迈出,迅速环顾巷弄。
“江大人,请快上车。”
江鹏举立在门后,深深吸了口气,将身上的斗篷拢紧,低头踏出门外。
他匆匆瞥了一眼街巷,便要抬脚登车。
恰在此时,四周骤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,夹杂着金属摩擦的锐响——是刀锋出鞘的声音。
“江鹏举,还不伏法!”
一声沉厚的怒喝破空而来。
镇武卫从巷口、檐后涌出,持刀围拢。
严觉在众人簇拥下缓步走近,嘴角噙着一抹淡薄的讥诮。
“江大人,这是打算往何处去?”
看见严觉,江鹏举瞳孔骤缩,浑身气力仿佛瞬间被抽空。
严觉冷声下令:“拿下江鹏举,若敢抵抗,格杀勿论!”
“遵命!”
镇武卫齐声应喝,持刀逼近。
江鹏举眼中蓦地燃起一簇狠戾的火焰,他猛然纵身,朝巷道深处疾掠而去。
“有胆色!”
严觉一声怒喝,足下砖石应声炸裂,身形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。
大慈大悲掌!
金光粲然的掌印在半空中骤然凝结。
江鹏举旋身相抗,却在两力相接的刹那,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。
“咳——”
一口鲜血自江鹏举口中喷向半空,他眼中掠过惊愕。
“你竟已破境?”
严觉缓步逼近,舒展着手臂,嘴角噙着淡笑:“这还得拜江大人所赐。”
若非江鹏举当日背弃,他又岂能得蒙常大人青眼,亲授机宜,从而突破桎梏?
心中不免泛起一丝世事无常的感慨。
兵部侍郎府邸门外。
一名镇武卫策马自长街尽头奔来,于马背上拱手高报:“大人,逃犯江鹏举已然擒获!”
来者声若洪钟,全无避开宋律文之意。
宋律文先是一怔,随即额角沁出细密冷汗。
他猛然醒悟,目光如钩,死死钉在苏清风身上。
中计了!
方才种种,尽是作态,为的就是逼他亲手将人送出府门。
终究是先入为主的念头误了判断。
此人素来行径狂悖,无所顾忌,加之方才强硬姿态,竟让他真以为对方敢悍然闯府搜人。
宋律文袍袖一振,冷然道:“常大人,本官还需上朝,恕不奉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