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罢便要转身。
“宋大人。”
苏清风好整以暇地望着他,语带深意:“既已等候多时,又何必急在这一刻?”
强行闯入兵部侍郎府拿人,实是下下之策。
毕竟堂堂三品**,非比寻常,无凭无据,亦无圣谕,擅闯官邸,那些御史台的笔杆子岂会放过这等良机?
几乎同时,严觉率一队镇武卫自侧巷行出,身后几人拖曳着气息奄奄的江鹏举。
严觉侧目瞥了眼面色微乱的宋律文,抱拳禀道:“大人,江鹏举自兵部侍郎府内潜逃,现已被我等擒回。”
苏清风轻轻点头,抬眼看向宋律文,笑意浅淡:“宋大人,如今你还有何话说?”
宋律文面沉如水。
宦海浮沉数十载,未料今日竟栽在一个黄口孺子手中。
大兴侯败于此人,确非偶然!
宋律文忽地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江鹏举,寒声道:“此人本官从不识得,定是私自潜入我府,意图鱼目混珠。”
“本官位列三品,纵有罪责,也当由三法司与刑部定夺,常大人是否管得太宽了?”
此刻唯有咬紧牙关,绝不松口。
只要案子能交到三法司手中,再暗中打点周旋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若是落入镇武卫手里,便是清清白白也能染成墨黑,到那时纵有通天手段,也难挽回分毫。
“来人!”
苏清风面上的笑意渐渐褪去,只剩下一片冰寒,厉声道:“兵部侍郎庇护要犯,更涉嫌里通外敌,有谋逆之嫌,即刻押入诏狱,详加审问!”
世人皆知,镇武卫的诏狱有进无出,神仙也难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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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里的刑讯手段,就连江湖中的硬汉也熬不过,何况寻常血肉之躯。
宋律文双目圆睁,心中又惊又怒。
包庇之罪尚且能辩,可这通敌谋逆的罪名从何而来?
这是要诛连九族的大罪!
“苏清风,你休要血口喷人!”
“本官何时有过通敌谋逆之举?我要面见圣上!”
苏清风轻轻一笑,自怀中取出一封书信,冷声道:“这是你与东南逆贼往来的密函,其中记着你借兵部侍郎之便,私贩军械的勾当。”
宋律文神色一滞,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。
注意到他脸上细微的变化,苏清风倒是微微一怔。
难道真有此事?
他手中这所谓证据,不过是找人摹仿宋律文笔迹胡乱伪造的。
这东西本就不堪推敲,他也未曾指望靠它扳倒一位三品**。
官至如此高位,背后势力早已盘根错节。
官官相护,自古皆然。
宋律文至多不过贬谪外放,所以他才想将人直接投入诏狱。
只要进了那里,不怕他不把从小到大所有事情都吐露干净。
“有意思。”
苏清风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,没想到竟有意外之获。
他轻轻抬手,四周镇武卫立即上前,不由分说便要押住宋律文。
宋律文奋力挣扎,厉声喝道:“苏清风,你别太猖狂!”
“今日的我,便是明日的你!”
“你这朝廷鹰犬,**!”
苏清风瞥他一眼,澹澹道:“可惜,宋大人是看不到那一天了。”
“带走。”
……
这一日原是朝会之期,兵部侍郎却迟迟未至,引得众人暗自揣测。
直至朝散之后,一则消息才悄然传开。
宋律文被镇武卫擒拿!
这消息如一道惊电劈落,比之大兴侯之死更令人心魂震荡。
多少年来,还是头一遭有位列三品的**被锁入镇武卫的深狱。
更让满朝瞠目的是,亲手拿下宋律文的,竟是那位不久前斩了大兴侯的常神龙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