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遂、马腾他们刚刚听完了各部将校禀报的损失，空气中弥漫着死寂般的沉默，唯有萧瑟的秋风卷着沙尘，吹动着他们染血的战袍。

韩遂带来的八万余兵马，历经昨日那场惨烈至极的野战，如今清点下来，竟只剩下两万出头，而且多半带伤，甲胄不全，兵刃残破。

伤兵的呻吟声在营中此起彼伏，幸存士卒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茫然，士气已然跌落谷底。

马腾的情况稍好，他麾下的五万余人马，也仅剩两万左右，不仅人员折损严重，随军的粮草、军械等辎重更是丢失殆尽，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。

这些残存的力量，完全是倚仗狄道还算坚固的城墙掩护，以及昨日败退时的果断决策才得以侥幸保全。

若是当时在野外被波彦那如狼似虎的精锐骑兵衔尾追击，恐怕此刻早已是全军覆没，尸横遍野。

想到波彦大军那严整的阵势、犀利的进攻，兵甲犀利。马腾不由得打了个寒颤。

是夜，马腾回到临时住所，躺在床榻上，却是辗转反侧，难以入眠。

狄道城虽暂时提供了庇护，但在他眼中，此地已成绝地、死地。麾下的士卒经过昨日一战，已然胆寒，闻波彦军威而股栗，彻底丧失了野战争锋的勇气。

且城内粮草所剩无几，根本无法长期坚守。一旦波彦大军完成休整，四面合围，这狄道便是插翅难逃的囚笼，困守孤城只有死路一条。思前想后，唯有远走，方能保存实力，以图将来。

天色刚蒙蒙亮，晨雾尚未散尽，马腾便再次找到了韩遂，他的态度异常坚决：“文约兄，狄道不可守矣！士卒胆裂，粮秣将尽，若待明军合围，吾二人皆成瓮中之鳖。”

“吾意已决，要即刻率部返回武威。武威兼有河西地利之便，且马氏在凉州尚有些许名望，或许可重整旗鼓。若武威亦不可保，便是退往敦煌，亦强过在此坐以待毙！”

韩遂看着马腾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却未能说出挽留之语。他心中何尝不明白，狄道确实已是绝境。马腾一走，此城更无坚守的可能与意义，他自己也必须尽快谋划脱身之计。

只是，眼看联盟就此瓦解，多年心血付诸东流，心中不免涌起巨大的失落和悲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