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长叹一声,拍了拍马腾的肩膀:“寿成兄既已决定,遂不便强留。此去路远,万望保重。他日若有机会,再图相见。”
韩遂站在城头,面色复杂地看着马腾带领着不足两万的残兵败将,卷起一路烟尘,迤逦向西而去。
他的心中一片茫然,仿佛被抽空了力气。联盟破裂,实力大损,前路茫茫。如今他自身难保,退回金城郡允吾老巢之后,首先要面对的是府库空虚、兵员匮乏的烂摊子。
更让他头疼的是,如何应对那些因他借兵而损失惨重、必定会怒气冲冲上门讨要说法的羌人部落首领?那些羌酋可不是易于之辈,此番损兵折将,恐怕难以善了。
就在这时,刚刚返回的探马带来了一个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消息,波彦大军在城外营地,已将昨日俘虏的两万多羌兵尽数处决,尸体堆积,筑成了一座骇人的京观!
消息如同野火般在狄道城内残存的羌骑中传开,顿时引起一片恐慌和愤怒。那些原本还听从韩遂号令留下的羌人骑兵,瞬间炸营,他们聚集到城门处,强行叫开城门,怒斥韩遂无能,要他给个交代,随后便头也不回地策马奔回草原去了。
内忧外患,接踵而至。韩遂知道,狄道一刻也不能多待了。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,否则等波彦大军反应过来,或是城内再生变故,想走都走不了。
是夜,月黑风高,韩遂当机立断,挑选了数千行动不便、伤势较重的伤兵留在狄道城内,虚插旗帜,布置疑兵,佯装成大军仍在守城的态势。
他自己则带着剩余的一万多兵马,人衔枚,马裹蹄,悄无声息地打开另一侧城门,借着浓重夜色的掩护,急速向东北方向的金城郡老巢遁去。
波彦大军兵不血刃地进入狄道。
波彦踏进城门,看着眼前那些被遗弃的、面露惊恐的数千汉羌伤兵,神色冷峻。他略一沉吟。
便下达了命令:“仔细甄别,将羌人俘虏尽数处决,以儆效尤。汉人伤兵,带下去好生医治,告诉他们,治好伤后,需多服一年劳役,以抵偿疗伤之费,为国效力,将功补过。”
顺利拿下狄道,意味着韩遂、马腾主力已被击溃,短期内难以恢复元气。但波彦并未感到轻松。他站在原陇西郡太守府中,凝视着悬挂的凉州舆图,眉头微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