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烧了我们的村子……杀了所有人……男人、女人……孩子……‘黑鳄’首领被他们打成了碎片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躲在死人的尸体下面……才……才逃出来……”
卡利斯托语无伦次,双手比划着,仿佛再次置身于那个血腥的夜晚。他描述着那些如同鬼魅般的袭击者,描述着精准的杀戮和冲天的大火,描述着堆积如山的尸体和绝望的哭喊。
卡邦戈的眉头越皱越紧。部族冲突和军阀火并他听得多了,但卡利斯托描述的这种高效、冷酷、近乎屠杀式的行动,不像是当地武装的风格。而且,“玛卡塔”部落被灭的消息,他之前隐约听到过一些风声,但都被归结为部族仇杀,细节被掩盖了。
“你看清那些袭击者了吗?他们有什么特征?属于哪个组织?”卡邦戈追问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不说话……装备很好……枪很高级……有个人……他们叫他‘毒蛇’……”卡利斯托努力回忆着,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“后来……后来我听逃难的人说……他们叫‘矛尖’……是恩科诺将军请来的帮手……但是恩科诺将军后来也死了……被炮炸死了……也是他们干的!”
“矛尖”?恩科诺?卡邦戈的心猛地一沉。他听说过这个PMC(私人军事公司)的名字,知道他们与恩科诺合作,迅速掌控了南基伍省的部分区域。但他没想到,他们的手段竟然如此残忍!如果卡利斯托说的是真的,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行动,而是有针对性的、近乎种族清洗式的大屠杀!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。进来的是萨拉·詹宁斯,一位供职于某家颇具影响力的国际新闻机构的英国记者。她以报道非洲冲突和人权问题着称,作风大胆,嗅觉敏锐。她显然是听到了风声。
“阿卜杜勒,我听说你这儿来了个从南基伍省死里逃生的人?”萨拉开门见山,目光锐利地扫过蜷缩在椅子上的卡利斯托。
卡邦戈犹豫了一下。他知道这件事一旦被萨拉这样的记者插出去,可能会引发巨大的国际风波,但也可能为他们这个小小的、缺乏关注的人权组织带来前所未有的压力和危险。
萨拉没有等他回答,直接走到卡利斯托面前,蹲下身,用尽量柔和的语气(夹杂着简单的斯瓦希里语)开始询问。她专业的提问和录音设备的红灯,让卡利斯托更加紧张,但也仿佛找到了倾诉的对象,断断续续地,将那个地狱之夜的更多细节,以及后来听说的关于“矛尖”公司如何迅速接管恩科诺地盘、如何征收“保护费”、如何像影子政府一样统治那片区域的情况,都说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