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粘稠得如同实质的黑暗。
不仅仅是石牢的物理上的黑暗,更是从灵魂深处弥漫开来的、令人窒息的绝望之暗。铁链的冰冷,符文的灼痛,左臂内那如同万蚁啃噬般的邪异蠕动,还有脑海中不断翻腾的、背叛与毁灭的可怖幻象……所有这些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,将严燕林死死缠裹,拖向意识涣散的边缘。
他终于支撑不住,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,最后的感知是身下粗糙石板传来的、能将灵魂都冻僵的寒意。
然而,失去意识并非解脱,而是坠入了另一重境界。
他的“自我”仿佛被从那具饱受折磨的皮囊中抽离出来,抛入了一片无垠的、绝对的虚无。这里没有上下左右,没有时间流逝,只有一片混沌未开的鸿蒙之气,灰蒙蒙,死寂寂,压抑得让人疯狂。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,只剩下一缕微弱的意识,在这片永恒的荒芜中无助地飘荡。
没有声音,没有光,没有尽头。
这种比任何酷刑都可怕的空无,几乎要将他这缕残存的意识也彻底同化、湮灭。就在他即将彻底迷失在这片混沌之中时——
一点“存在”,突兀地刺破了这永恒的灰蒙。
那是一个极其遥远,却又仿佛近在咫尺的点。它并非散发光芒,而是以一种绝对的“锐利”和“坚实”,强行在这片混沌中定义出了“此处”。
严燕林的意识被本能地吸引,向着那一点“飘”去。
随着“距离”的拉近,那“点”逐渐显露出轮廓。
那是一柄剑。
一柄巨大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古剑。
它静静地矗立在混沌中央,仿佛自亘古以来便已存在,并将永恒存在下去。剑身并非寒光四射,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古朴、近乎于顽石的暗沉色调,上面布满了仿佛自然形成的、玄奥而沧桑的纹路。它没有华丽的剑格,没有锋利的刃口,甚至可以说有些“拙”和“钝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