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阳却头也不抬往家走,心里却跟着犯嘀咕:
马后炮!
这会儿逼逼叨叨有啥用?
有本事真抓住把柄,让家里天天吃肉啊!
李红梅太阳穴突突直跳,冷汗顺着发梢滴在青布襟前。
她低头瞥见小望楠攥着自己褪色的衣摆,指甲深深陷进布料褶皱里,怒火烧穿理智的刹那,她抬起裹着粗布鞋的脚,狠狠踹向孩子单薄的胸口。
“扫把星!都怪你这个赔钱货!要不是生你的时候淋了雨,我哪会有这头病!”尖利的嗓音划破雪地的寂静,字字如淬毒的针。
当初生望楠难产,是望朝冒雨送她去医院,那之后,刘玉兰就把这事儿挂在嘴边,见天地让他们记望朝的好!
望楠也不知道娘咋突然闹脾气了,摔在地上‘哇’地一声哭起来,小身子蜷缩成虾米。
“够了!要闹回家闹去!”望阳脖颈青筋暴起,不耐烦地吼了一声。
虽然他也怨这赔钱货,要不是她,他刚才也不用在卫生室花上九毛钱!
刚他解释完逼死媳妇的事儿,可不想再被人戳脊梁骨,骂他磋磨闺女!
望朝听到小侄女撕心裂肺地嚎哭声,关院门的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又利索地上了闩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。
江步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唇角不自觉勾起。
那转瞬即逝的犹豫,恰似浑浊江水中泛起的涟漪:这个男人,善良得清醒,柔软得有锋芒。
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,日子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