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强行控制车辆!检查车内所有物品及人员身份!注意安全!” 杨建国命令道,语气中没有丝毫意外,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困兽犹斗。
几分钟后,带着一丝兴奋的汇报传来:“车内两名抵抗分子已被击毙!抓获一名手臂中弹的轻伤者!经现场快速辨认,是‘财叔’最信任的贴身司机兼保镖!在车辆经过特殊改装的后备箱暗格中,发现了大量未拆封的美元、欧元现金、金条,以及……一个体积不大但异常沉重、带有独立密码盘和防撞保护的钛合金密码箱!”
“‘财叔’果然想跑!这个密码箱里,极有可能就是他视若性命的最后底牌!” 我脱口而出,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我,我们可能截获了通往最终真相的一块至关重要、甚至可能是最重的拼图。
“将密码箱、抓获人员以及车内所有物品,立刻严密押送回指挥中心!全程武装护送,确保万无一失!” 杨建国语气斩钉截铁,带着一种终于触及核心的凌厉。
局势的天平,似乎正在不可逆转地向着我们倾斜。关键头目“黑蛇”被死死围困在即将被攻破的老巢,覆灭只在顷刻;“财叔”的马仔和可能装有核心证据的密码箱被成功截获;密室虽然棘手,但已被彻底控制,技术专家即将展开攻坚;大部分团伙成员在内乱和警方多重压力下,如同被捣毁巢穴的蚂蚁,惊慌失措,各自逃命,组织性已然瓦解。
然而,就在这胜利的轮廓似乎越来越清晰,几乎可以触摸得到的时候,一直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监控“夜枭”信号的技术组频道,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:
“报告!‘夜枭’信号出现剧烈波动!循环乱码模式突然中止!它……它正在发送一段新的、结构更加复杂、加密等级更高的数据流编码!信号能量水平在快速、异常地提升!信号源定位……定位坐标在变化!它不在废弃厂区,也不在之前锁定的C7卡口外围……它……它在移动?!根据多点三角定位系统实时追踪……信号源正在以约每小时40公里的速度,沿城郊废弃的河道向南移动!”
“什么?!这不可能!确认信号源移动?!” 这一次,连一向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杨建国,都发出了带着震惊的低吼,指挥中心背景音里似乎传来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音。
“夜枭”在移动?它不是固定的信号发射装置?难道……“夜枭”真的如同我最初最不愿相信的那个推测——它是一个“人”?一个携带着某种特殊的、高功率信号发射设备,正在严格按照周秉义最后的指令,像一个被启动的幽灵般,在黎明前的黑暗中,执着地奔赴某个未知目的地、执行某项未知任务的人?
所有的目光,所有的计算,所有的部署,瞬间再次被这个诡异的、超出常理的“夜枭”牢牢攫住。控制关键,如果我们连这个最神秘、最不可控、也可能是最致命的“X因素”都无法锁定和控制,那么之前所有取得的战果,所有控制的“关键”,都可能在这个变量面前变得脆弱不堪,甚至瞬间逆转!
“全力追踪信号源!调动所有在空无人机、所有待命机动力量,沿河道向南进行拉网式搜索!通知水警支队立即出动巡逻艇,配合岸上力量进行水陆夹击!启动所有沿途交通与治安监控探头,进行人脸与车辆识别!我不管这个‘夜枭’是人是鬼,一定要在天亮前,把他给我挖出来!” 杨建国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斩草除根的决心,如同一把重锤,砸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新的、更加紧迫的追捕令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。刚刚因为控制了几个关键点和人物而稍显缓和的紧张气氛,瞬间再次绷紧,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临界点。
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,感觉冷汗瞬间从每一个毛孔中涌出,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,带来一阵阵致命的寒意。
周秉义,你这个疯子!你到底布下了怎样一个层层嵌套、虚实相生的死亡棋局?
“夜枭”……你究竟是谁?是男是女?你要去哪里?去完成怎样一种……我们无法想象的“净化”?
控制关键……我们真的已经控制住所有关键了吗?还是说,最致命、最黑暗的那把钥匙,依然握在那个隐藏在最深阴影中的“夜枭”手中,正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,冰冷而坚定地,滑向那个最终决定所有人命运的锁孔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