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神秘道人,流民之中

陆昭把那卷写满线索的竹简扔进火盆,火苗“呼”地窜起,映得他半边脸发亮。赵云站在旁边,声音压得极低:“昨夜有人自西而来,披蓑戴笠,入庙未久即散。”

“散了?”陆昭嘴角一挑,“那正好,别惊动他。让他多说几句‘苍天在上’,多画几张符,多灌几碗灰水——咱们的农技官才刚下地,正缺个反面教材呢。”

赵云皱眉:“可他若真煽动起来,流民一乱,屯田就保不住。”

“乱?”陆昭笑了,“流民现在最怕的不是官府,是没饭吃。他要是能用一张黄纸换来一斗米,我立马改行当道士。但现在嘛——”他拍了拍赵云肩膀,“咱们得让他觉得自己快成了,才能把背后那根线扯出来。”

赵云点头退下。

天刚蒙蒙亮,陆昭换了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,脚上趿拉着一双破履,背上扛一袋麸皮,活脱脱一个跑腿小吏的模样。他晃晃悠悠进了安置区东片,这地方昨晚赵云密报说有夜聚,今早却安静得像口枯井。几个孩子蹲在泥地里玩石子,见他过来,警惕地抬头。

“发粮啦!”陆昭扯着嗓子喊,“新来的麸皮,磨得细,蒸馍不扎嗓子!每户一升,先到先得!”

人群慢慢围上来。他一边称量一边闲聊:“听说前两天有人得怪病,喝了符水就好了?真有这事?”

一个老妇嘟囔:“哪有什么符水,不过是心里踏实些。咱们这些逃难的,命在风里飘,有个念想,夜里好睡。”

旁边一个穿旧道袍的老头冷哼一声:“念想?那是苍天垂怜!机巧之物坏地脉,犁铧转得越欢,雷就越要劈下来!”

陆昭眼皮一跳,手上动作却没停,笑呵呵地递过一升麸皮:“哎哟,您老说得对,可咱们这新犁铧,省力一半,多翻两垄地,不就多打两斗粮?有粮,雷也劈不动吧?”

老头瞪他一眼,转身就走,袍角扫过泥水,溅都不溅一下,步子稳得很。

陆昭没拦,只默默记下他走的方向——北边那片塌了半边墙的窝棚区。

中午,吴老炭溜达过来,手里拎着个破陶碗,装着半碗浑汤。“修渠征工的告示贴了,东片八个壮汉下午就得去挖沟。您猜怎么着?有两个原围着那老道转的,乖乖报了名。”

“哦?”陆昭接过碗,吹了吹,“这汤比前天浓点。”

“那是,加了点豆渣。”吴老炭咧嘴,“您这招损的,调走几个打手,那老道身边就剩俩瘸腿老头,连抬香案都费劲。”

“他要是真有神通,还能缺人?”陆昭喝了一口汤,皱眉,“这豆子没煮透,胀气。”

“您不是说,让他露馅嘛。”

“对,但得让他自己掀盖子。”

当晚,陆昭派了两名白马义从,扮成逃荒兄弟,满脸菜色,衣裳破得能透风。他们直奔窝棚,在道人门前跪下,哭诉家中幼子高烧不退,求一道符救命。

道人起初不肯,说“天命难违”。两人磕头磕得额角出血,终于打动“慈悲”。道人取黄纸朱砂,画了几道歪扭符咒,口中念念有词:“苍天在上,黄土为证,七月十五,火洗罪城。此符护命,饮灰即安。”

说罢将符烧了,灰混进一碗凉水,让孩子喝下。

两名义从天没亮就溜回来报信,连声说那孩子喝完就吐,现在还在拉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