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章 给下辈子的信

他转身拿马克杯,背对着她。

水龙头的水声哗哗响,他盯着杯里的水,看波纹一圈圈撞碎又重合。小心烫。他把杯子推过去时,指尖碰到她的手背——还是和以前一样凉,像刚摸过城墙根的青砖。

她捧着杯子,闭眼。

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。这温度......她轻声说,我好像在哪见过。

李咖啡低头擦另一只杯子,布擦过杯壁的声音沙沙的。你记得的,从来不是味道,是温度。他说,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什么。

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慢慢画圈,水纹跟着晃。以前......她顿了顿,有人总说我记东西太死。

现在好了,我连东木巷的老人都不认得了。她笑,可那笑没到眼睛里,但刚才在路上,我摸了摸城墙砖——她摊开手,掌纹里还沾着点砖灰,我好像见了好多东西。

有个小孩在砖缝里塞糖纸,有个姑娘靠在砖墙上哭,眼泪把墙皮都泡软了......

李咖啡的手停在半空。

他想起上个月她发着烧还在记社区老人的药单,想起她举着本子追在他身后念你上周三说要陪我爬华山,上周五说忙,周六又说......,想起终南山顶她摔了本子,他去捡时看见扉页写着李咖啡的108个缺点,最后一页却画着歪歪扭扭的小太阳,旁边写第109个缺点:太会让人心软。

齐伯今天烧了最后一卷录音带。她突然说,碑顶的空杯在淌水,像在哭。

李咖啡抬头,看见她眼底有团光在晃。

那光他认得,是终南山日出时照在她睫毛上的,是回民街灯笼映在她脸上的,是他调错酒时她叉着腰骂他却藏起半块糖的。

要再来杯温水吗?他问,喉结动了动。

她摇头,把杯子推回去。我该走了。她说,东木巷的老人还等着。她起身时,袖口扫过吧台,带落一张便签——是他今早写的,今日采购:青柠两斤,君度酒半瓶,以及......后面没写完。

她弯腰去捡,发梢扫过他手背。他猛地缩回手,像被烫到。

谢谢。她把便签递给他,指尖擦过他虎口。

他盯着那处皮肤,看见自己的心跳在皮下跳成小鼓点。

门帘再次被掀起时,风卷着她的蓝布衫角。

李咖啡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尾,突然抓起外套冲出去。

朱雀街的梧桐叶正落得热闹,他在城墙根追上她。

她站在无字碑前,指尖轻轻抚过石纹。

你记得我吗?他问,声音比风还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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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转头看他,眼睛里有碎光在跳。不记得。她笑,但我知道,你是能让我手暖起来的人。

李咖啡的喉结动了动。

他伸手,轻轻碰了碰她发间的梧桐絮。那......他说,我能跟着你吗?

就今天。

她歪头看他,像看一只迷路的猫。好啊。她说,东木巷的陈奶奶,可能需要人帮忙搬蜂窝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