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门声再次响起。

这一次，间隔了几秒，依旧不疾不徐，但带着一种明确的、等待回应的意味。

紧接着，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，带着人妖王特有的、洪亮又带着点戏谑的腔调：

“萨博BOY～？还在睡吗？太阳都晒屁股了哟～本女王来问问，阿青小姐的房间床垫送来了，是现在搬进去，还是等阿青醒来再说？嘻～哈！”

小主，

是伊万科夫。

萨博的背脊松弛了一瞬，但眼底的警惕和冷意并未完全褪去，反而混合了一丝被突然打断的极度懊恼和烦躁。他撑在沈青身上的手臂肌肉，因为强行压抑某种冲动而绷得咯咯作响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，试图平复几乎要炸开的欲望和被打断的怒火。

他低下头，看向身下的沈青。

她也正看着他。衣襟被撕裂，大片肌肤裸露，手腕被他禁锢，长发凌乱铺在枕上，脸颊绯红，嘴唇红肿，眼眸水润……整个人一副被狠狠“蹂躏”过、却又清醒地看着他的模样。

这副景象，比刚才任何一刻都更具冲击力，也更让他……难以自持。

萨博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，闭上眼，又猛地睁开。他松开钳制她手腕的手，动作有些僵硬地，试图将她滑落到肩头的、被撕坏的衣襟拉拢，遮住那些令人血脉贲张的风景。但布料撕裂得太厉害，只是徒劳。

“咚咚咚！”

伊万科夫显然不知道沈青已经醒来，又轻轻敲了一下，声音明显压低但是也带着催促：

“萨博BOY？听到没有？给个话呀～还是说，需要本女王亲自进来‘叫醒’你？嘻哈！”

萨博的动作彻底停住。他盯着沈青看了两秒，眼神复杂得要命——有未褪的情欲，有被打断的暴戾，有对她此刻模样的迷恋，有对门外那个不识趣家伙的恼怒，还有一丝……迅速回归的、属于萨博的冷静和决断。

他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，用有些沙哑、但已努力维持平稳的嗓音，朝着门口方向，提高了声音回应：

“伊万先生！请稍等！”

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去，虽然竭力平稳，但尾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情事被打断后的暗哑和紧绷。

门外安静了一瞬，随即传来伊万科夫了然般的、拖长了调的回应：

“哦～？抱歉哦～阿青醒来了吗？明白明白～本女王懂的～”

那语调里的调侃意味，隔着门板都能溢出来。

“那床垫我就先让人放门口了？你们‘忙完了’自己处理？还是我……明天再来？”

萨博的额角迸出一根青筋。脸上爆红。他咬了咬牙，从牙缝里挤出尽量平静的声音：

“……放在门口就好。谢谢，伊万先生。麻烦您了。”

“不麻烦不麻烦～”伊万科夫的声音带着笑，“你们继续，继续～本女王就不打扰了～嘻哈！”

脚步声逐渐远去。

门外重归安静。

但房间里的气氛，已经彻底变了。

情欲的热度还在空气里残留，肌肤相贴的触感和体温还未散去，身体最诚实的反应也依然存在。但那种不管不顾、只想将彼此吞没的疯狂冲动，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，硬生生截断了。

萨博依旧撑在沈青上方，没有立刻起来。他低着头，看着她。沈青也看着他，没说话。两人之间，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、渐渐平复却依旧不稳的呼吸声。

晨光越来越亮，将房间里的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——凌乱的床铺，被撕坏的月白衣裙，她身上暧昧的红痕，他汗湿的头发和紧绷的身体线条，以及两人之间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、未完成的渴望和尴尬。

过了好几秒。

萨博才像是终于找回了对身体的控制权。他非常缓慢地、极其小心地，从她身上撑了起来。动作间，不可避免地再次摩擦过彼此的身体，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
他坐起身，背对着她，坐在床沿。宽阔的肩膀微微耷拉着，背脊的线条却依旧挺直，只是肌肉显得有些僵硬。他抬起手，用力抹了一把脸，手指插进汗湿的金发里，向后耙梳了一下，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道醒目的伤疤。
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盯着地面，声音比刚才更沙哑，带着一种事后的、复杂的低沉：

“……抱歉。”

沈青躺在床上，没有动。她看着他挺直的、却透着一丝颓然和强忍的背影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撕坏的裙子，和胸口、脖颈那些清晰的、属于他的印记。

片刻，她撑着身体，慢慢坐了起来。撕裂的衣襟随着她的动作，又滑落了一些，露出更多肌肤。她没在意，只是伸手，将散乱的长发拢到肩后，指尖拂过锁骨上某个明显的、带着齿痕的红印时，动作慢了一下。

“萨博。”她开口，声音也有些哑，但很平静。

萨博的背影僵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