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家二小子?
兵子?
难道是……二堂哥孟礼兵?!
他猛地看向船老大。
船老大的脸黑得像锅底,几乎是吼出来的:“不能再救了!油也快不够了!船要撑不住了!再耽搁下去,全得死这儿!必须走!”
他的话冰冷而现实,像一把刀插在每个人心上。
刚刚获救的人中,那三个渔民都沉默地低下头,另外两个城里年轻人则露出了惊恐和反对的神色。
赵永河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终却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。赵小海更是直接别过头去。
不是他们心狠,而是死亡的威胁实在太近太真实了。
刚刚经历过灭顶之灾,谁也不想再回去。
孟礼欢看着远处那个即将被吞噬的身影,又看看船上这些惊魂未定、几乎崩溃的人们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那是他堂哥!
血脉相连的堂哥!
就在这绝望的僵持时刻,那个一直比较镇定的年轻城里人,突然挣扎着坐直了身体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目光扫过孟礼欢那因为极度挣扎而扭曲的脸,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即将消失的黑点,以及船上沉默或反对的众人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决断,清晰地压过了风声浪声:“船家,如果……如果只是油和风险的问题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袋子,艰难地打开,里面竟然是一叠崭新的大团结(十元纸币)!看厚度,足足有好几十张!
他将那叠钱全部拿出来,递向船老大,声音提高了几分:“这些!够不够油钱?够不够买你冒这次险?!不够我上岸再补!我爸是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没说出名字,但语气斩钉截铁:“你先救人!一切后果,我承担!”
刹那间,整个船上的人都惊呆了!
包括孟礼欢和船老大!
在这个人均月收入几十块的年代,这一叠厚厚的大团结,其冲击力不亚于一颗炸弹!
足够买下几条这样的旧船了!
船老大看着那叠钱,又看看远处即将沉没的人,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,内心的挣扎达到了顶点。
金钱的力量,在这一刻,粗暴却又有效地撬动了僵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