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段遥远的记忆,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。
那是很多年前了,父亲李嘉泽在决定回国投身那场波澜壮阔的抗战洪流前,将他单独叫到身边。父亲没有交代他要如何开疆拓土,也没有让他去沉迷于财富与权力。
他只是拍着他的肩膀,用一种带着无尽希望和沉重责任的眼神看着他,说了一番话。
“中戬,为父要回去了。这片土地,生我养我,如今她正在遭受苦难,我不能坐视不理。”
“我走之后,世界树这个摊子,就交给你了。你要记住,世界树存在的意义,不是为了攫取财富,而是为了在世界这个更大的棋盘上,为我们的国家和民族,争取一个有利的位置,为海外的同胞,撑起一把能遮风挡雨的伞。”
“我教给你的,是帝王之术,是阳谋,是掌控光明的力量。那几个混蛋学到的,是黑暗中的利剑,是震慑宵小的手段。光明与黑暗,相辅相成,方能成就大事。你要做的,就是握好这把权杖,平衡好这一切。”
“我这一生,所求不多。待我百年之后,若东国安泰,我或许会葬回老家那座小山坡上,让我能看着村子里的炊烟,如此,足矣。”
‘掌舵者......’
李中戬心中,默念着这三个字。这是他一生的责任。
父亲走后,他遵从了父亲所有的嘱托。他接管了那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世界树,让它的根系遍布全球,却只是安静地生长,默默地为那个遥远的东方国度输送养分,庇护着海外的同胞。
他自己,则隐居在这阿尔卑斯山深处的庄园里,似一个孤独的守护者,默默掌管着这个无人知晓的庞大帝国,守护着父亲那份东国安泰的理想。
他以为,这份平衡会一直持续下去,直到他也追随父亲而去。
可他没想到。
他终究还是没能看顾好一切。
父亲的坟,那个象征着父亲一生夙愿、象征着一个时代英雄归宿的地方,还是被一群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蝼蚁,给惊扰了。
而且,是以一种最不堪,最屈辱的方式。
‘父亲,孩儿不孝。’李中戬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,那颗早已枯寂的心脏,传来一阵尖锐的,紧缩的痛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