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,夕阳把达市的码头染成橙红。
李朴和张田坐在皮卡车里,风裹着海水的咸腥味,吹得头发乱飘。车里的空桶晃着,张田手里攥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刚买的炸花生,时不时往嘴里扔一颗。
“码头鱼市的金枪鱼新鲜,今天得买条大的,晚上煮鱼汤。” 张田嚼着花生,声音裹着风,“你刘总那抠门样,也就鱼汤能让他多喝两碗。”
李朴笑了笑。
他想起早上卡里姆给的腰果,还在帆布包里装着,便掏出来递给张田:“尝尝,挺香的。”
张田接过腰果,剥了颗扔进嘴里,眼睛亮了:“嗯,是香!你这小子,天天能淘着好东西。”
皮卡拐进码头的小路,鱼市的喧闹声越来越近。
路边的鱼摊摆得密,塑料布搭的棚子下,冰堆着鱼,金枪鱼的尾巴还在动,罗非鱼的鳞片闪着银光。
黑人摊主拿着刀,“砰砰” 地刮鱼鳞,血水流在地上,混着海水,腥气更浓了。
“老穆,给我来条金枪鱼,三斤以上的!” 张田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摊位前,摊主是个黑人大叔,脸上有道刀疤,见张田来,笑着递过一条鱼:“刚卸的,新鲜得很,给你算便宜点,20 万先令。”
张田捏了捏鱼身,点头:“行,杀干净,我晚上煮鱼汤。”
李朴在旁边看着,手里的帆布包蹭到鱼摊的冰,沾了点水。
买完鱼,天已经擦黑。
夕阳沉到海平面下,只留着天边一抹粉紫。
码头的路灯亮了,昏黄的光打在砂路上,像铺了层薄油。
张田拎着鱼,李朴背着帆布包,往皮卡的方向走。
刚走到公交站台,李朴突然停住了。
公交站台中央,是用路缘石围起来的平地,也就两个床垫大。
平地上,并排躺着六个黑人妇女。
都裹着黑色的头纱,只露出手和脚。有的侧躺着,有的仰着,睡姿整齐得像排练过,头朝一个方向,脚朝一个方向。
地上铺着块破塑料布,是她们唯一的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