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放着几个旧布袋，里面装着她们的全部家当 —— 大概是几件换洗衣物，一个缺了口的搪瓷杯。

昏黄的路灯照在她们身上，头纱的影子落在地上，像一道道浅黑的痕。

风吹得头纱轻轻飘，她们却没动，大概是累极了，睡得沉。

李朴的脚步像被钉住了，手里的帆布包突然变沉。

他在国内，见过乞讨的人，却从没见过这么多无家可归的女人，在公交站台的平地上，以天为被，以地为枕，睡得这么整齐。

“她们…… 怎么睡在这？” 李朴的声音有点抖。

张田也皱了眉，叹了口气：“无家可归的女人，码头这边多。”

这时，约翰骑着摩托路过，看到他们，停了下来：“张总，李哥，咋在这站着？”

“约翰，这些女人是干啥的？” 李朴指着平地上的妇女。

约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语气沉了点：“她们都是没家的。很多人结婚后，丈夫养不起家，要么跑了，要么让她们自己出来谋生。白天她们就在马路上敲司机的玻璃乞讨，给点钱就走，晚上没地方去，就睡在这。”

“敲车窗乞讨？” 李朴想起之前确实见过有人敲车窗，手里拿着个小杯子，眼神怯生生的，他当时没在意，现在才知道，原来是她们。

“对。” 约翰点点头，“有的运气好，能讨到点钱，买个玉米面饼；运气不好，一天都没饭吃。这站台的平地，算干净的，她们就常睡在这。”

李朴蹲下来，仔细看。

离他最近的一个妇女，手露在外面，皮肤粗糙，指节肿大，指甲缝里还沾着泥。她的头纱磨破了个角，露出点花白的头发 —— 大概年纪不小了。

旁边的妇女，脚边放着个旧布袋，袋口开着，能看到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，领口都松了。

风又吹过来，头纱飘得更厉害，有个妇女动了动，大概是冷了，往旁边挪了挪，挨着另一个妇女，像在取暖。

李朴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，闷得慌。

非洲的女人，活得太苦了。

“国内见不到这样的。” 张田站在旁边，声音轻了点，“国内就算有流浪的，也有救助站，不会让这么多女人睡在大街上。”

李朴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