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镜中花影

晚意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,又带着一丝固执:“他会的。他说过的。”

念安看着娘亲鬓边的白发,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他恨那个叫苏文彦的男人,恨他为什么要欺骗娘亲,恨他为什么这么狠心。

他偷偷攒了些钱,想去京城找那个男人,问他为什么要食言。可晚意知道后,死死拉住他,眼泪直流:“念安,别去……他要是想回来,早就回来了……别去打扰他……”

她心里其实早就明白了,只是不愿意承认。她怕念安去了,会听到更伤人的消息,会彻底打碎她这最后一点念想。

日子像风中的残烛,一点点走向熄灭。

晚意的咳嗽越来越重,常常咳得喘不过气,夜里更是疼得睡不着。她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,开始着手整理自己的东西。

她把那两封信和梅花玉簪放在一个小小的木匣里,交给念安:“念安,这是你爹爹的东西……你收好。”

念安接过木匣,紧紧攥在手里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“娘,你会好起来的。等你好了,我们一起去找他。”

晚意笑了笑,笑得很虚弱:“娘等不到了……你要好好活着,好好照顾外婆……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眼睛望着窗外,像是看到了什么,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:“他回来了……你看,他来接我了……”

说完,她的头轻轻歪了过去,再也没有了呼吸。

窗外,阳光正好,院子里的白茉莉开得正盛,香气弥漫了整个院子,却再也唤不醒那个等了一辈子的姑娘。

她到死都以为,他是爱她的,他是有苦衷的,他只是还没来得及回来。

她不知道,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,此刻正在京城的大宅院里,陪着他的娇妻美妾,逗弄着他的儿女,享受着人间的荣华富贵,早已把她和这个小镇,忘得一干二净。

她更不知道,她用一生守护的那个承诺,在他眼里,不过是一段不值一提的过往,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包袱。

阿娘抱着晚意冰冷的身体,哭得肝肠寸断。念安跪在娘亲的床前,死死咬着嘴唇,没有哭出声,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,一颗颗砸在那个小小的木匣上。

匣子里的玉簪,在昏暗的光线下,泛着清冷的光,像极了晚意这悲凉而孤寂的一生。

他终于明白了娘亲为什么不让他去找那个男人。有些真相,太过残忍,连知道都是一种折磨。

可他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
他要去京城,不是为了认亲,不是为了讨说法,只是想亲眼看看,那个让娘亲等了一辈子、恨了一辈子的男人,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。

他要替娘亲,看看那所谓的“繁华”,究竟值不值得,她付出一生的等待。

埋葬了娘亲,念安安顿好年迈的外婆,背上简单的行囊,揣着那个木匣,踏上了去京城的路。

这条路,他娘亲等了一辈子,盼了一辈子,终究没能踏上。

而他,要替她走一走。

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,他也在所不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