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清晨六点十分,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。不是闹钟,是部里值班室的加密线路。我摸过手机,尽量轻地起身——蔷蔷还在睡,林熙蜷在她怀里,小手抓着她睡衣的一角。)
接通,值班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:“林部,打扰了。两件事:第一,西城分局刚报上来一起特殊案件,一个六岁男孩凌晨三点在自家客厅用蜡笔写满了数学公式,写的是‘黎曼猜想’的某个变体。孩子父母都是普通职员,根本不懂这些。孩子现在处于恍惚状态,一直在重复说‘星星在叫我’。”
“第二件事呢?”
“第二,”秘书顿了顿,“昨晚十一点到今晨四点,全国十七个主要城市的儿童医院,共收治了二十三例类似症状的患儿。症状高度一致:突发性的‘学者综合症’表现,但之前没有任何先兆。卫健委已经启动紧急响应,怀疑是某种……群体性心理暗示事件。”
(我走进书房,关上门。电脑屏幕上,夜枭已经把初步资料传过来了。二十三个孩子的资料排成一列——年龄在四到十岁之间,分布在不同省份,家庭背景各异。唯一的共同点:发病前一周内,都去过当地的科技馆、天文馆或自然博物馆。)
“认知失调事件开始显现了。”顾凡的通讯窗口弹出来,他眼睛里有血丝,“林部,我们对比了这些孩子发病时的脑波数据,和程雪、林熙之前的共振波形有37%的相似度。虽然弱得多,但结构特征一致。”
“你的结论?”
“有人在大规模、低强度地复制‘瓷胎’的神经共振效应。目标可能是测试,也可能是……制造混乱。”
(书房门被轻轻推开。林熙揉着眼睛站在门口,怀里抱着那个天青釉瓷铃铛——铃铛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。)
“爸爸,”孩子声音带着睡意,“我梦见好多小朋友在画画,画星星,画圈圈。他们画得好快,手都酸了。”
我蹲下身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有个叔叔说……‘游戏要开始了’。”林熙歪着头,“但我看不见叔叔的脸,只看见他手里拿着好多亮晶晶的小珠子。”
(我抱起孩子,他的额头温度正常。但手腕内侧那道浅色疤痕,在清晨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。蔷蔷也醒了,披着外套走过来,接过孩子:“怎么了?”)
“熙熙做了个梦。”我简单带过,“今天幼儿园还去吗?”
“去呀。”林熙搂着蔷蔷的脖子,“今天有画画课,我要画一百零一颗星星。”
蔷蔷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有询问。我摇摇头,示意没事。
(但心里知道,已经有事了。而且正在蔓延。)
上午八点半,我准时出现在公安部指挥中心。大屏幕上已经挂上了二十三例患儿的实时监控画面,以及各地科技馆的监控录像回放。
“重点看这个。”张正调出西城那个六岁男孩的视频——孩子坐在医院病床上,手指在空中快速划动,像在解一道看不见的方程。嘴唇翕动,被音轨放大后是重复的短语:“ζ(s)=0……非平凡零点……对称……”
“他父母说,孩子连乘法口诀都背不全。”张正脸色凝重,“但今早医生测试时,他心算出了三位数的质因数分解。现在中科院数学所的人已经在路上了,想跟孩子‘聊聊’。”
(顾凡的视频窗口切进来:“林部,技术分析有发现。二十三个孩子在发病前,都接触过同一种东西——科技馆纪念品商店卖的‘星空投影灯’。我们买了几台回来拆解,发现内部LED驱动芯片被篡改了,会发射特定频率的脉冲光。频率范围正好在人类视觉残留效应的边缘,但会直接刺激视皮层。”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