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她真去了中州。再后来,音讯断了。命牌还亮着,说明人没死。可她不回信,也不托人带话。我守关八百年,进不了中州,也没脸让别人替我找。”
他指尖在秦霜两个小字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你若在中州遇见她,就替老夫带一句话。回不回来都行,往南天门关寄一句平安。”
顾平将名单折叠收进储物戒。那张纸很轻,但上面许多个名字中的每一个,都代表着一个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更庞大、更古老的势力。他将玉简也收好。起身。
“多谢前辈。”
秦镇岳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开口。
“九玄天都——你了解多少?”
顾平停住脚步,没有回头。“中州黑市?”
“对。”秦镇岳拿起桌上那杯凉透的旧茶喝了一口,“中州最脏、也最讲规矩的黑市之一。悬赏、人头、禁物、情报,只要出得起价,它都接。不问缘由,不问对错。”
“昨夜你入关之后,关城暗线传来消息。有人把你的名字挂进了九玄天都。”
顾平眼神动了一下。
秦镇岳继续道:“价不低。买的是你的命。老夫叫你上来,不是让你去查九玄天都。黑市只是刀铺,谁给钱,刀就往谁手里递。真正出钱的人藏在后面,未必会露面。”
他把茶杯放回石案,杯底磕出一声轻响。
“进了中州,喝茶的、赶车的、卖符的、给你指路的,都可能在看你的脖子。你要记住这一点。”
顾平点了点头。
“多谢前辈。”
顾平没有再问。
关城的早晨灰蒙蒙的。
边关山脉上的晨雾还没散,从高处看下去,城墙基座上那些上古封镇阵纹经过昨夜强行激发,有几处还泛着很淡的苍青色余光,像老兽睡着之后忘记闭上的瞳孔。
顾平沿着城墙往外走。脚步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几个年轻守卒站在城门内侧,看着他从身边经过,手里的长戟握得发紧。昨夜那口血铜镇世棺停在关外九十里时,他们连呼吸都不敢用力。现在这个被血棺追了一整夜的人就从他们面前走过去,衣袍上还干着血,神色却像只是从一场雨里回来。
顾平踏上战车,右手按住车首核心。
数十万道纹轻轻一震,天地灵气被战车阵纹吸入。
百龙俯首。
战车缓缓升空。
南天门关在身后越来越小。城墙上的阵旗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,秦镇岳没有再出现,只在望北楼的窗前留了一盏还没熄灭的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