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!她给现银,不欠不拖,凭什么听你们胡说!”
“我一家老小靠这红薯活命,谁敢拦,我就跟谁拼命!”
群情激愤,围住掮客推搡喝骂。
那人脸色煞白,想要脱身,却被几个壮汉死死按住肩膀,几乎跪倒在地。
就在这混乱之际,陆时砚自村口缓步走来。
他身形清瘦,手中轻握一卷油纸,神色如常,却让整个场面悄然安静下来。
他在李猎户耳边低语几句,后者接过油纸,转身疾奔而去。
半个时辰后,县衙影壁前人头攒动。
一张誊抄工整的账本副本赫然张贴其上——盐铁行差役收受孙元禄贿赂,故意压价拒收良薯,伪造霉损记录以图垄断。
笔迹、印鉴、日期俱全,铁证如山。
消息如野火燎原,烧至府城街巷。
百姓哗然,士绅震怒。
县令连夜召幕僚议事,翌日凌晨便下令:暂停一切对沈氏产业的调查行动,待上峰批复。
风波暂息,然暗流更深。
当夜,万籁俱寂,唯余灶房蒸锅余温袅袅。
沈清禾独坐灯下,摊开账册,指尖划过一行行数字。
财富值一千五百贯零七十二文,善举值九百九十八……只差两分,便可触发空间新一轮升级。
她正欲合上册子,忽觉掌心微凉。
抬头望去,灵泉池中央,水滴迟缓落下——今日仅得两滴,且色泽黯淡。
再看保鲜区,几株嫩苗叶缘已泛黄萎蔫,似被无形之手抽去生机。
她心头一紧,立即调出空间界面。
藤蔓状图标微微震颤,浮现一行幽绿小字:
【功能激活,资源缩减,平衡之道】
沈清禾瞳孔微缩。
这是第一次出现负面提示。
此前系统从未限制使用,如今却似在警告——你借天地之力太多,天地亦要取回。
她指尖轻抚眉心,思绪飞转。
高产、保鲜、催熟,皆依赖灵泉;一旦水源枯竭,作物萎败,共耕会顷刻崩塌。
她不能赌。
正沉思间,门外马蹄声急促如鼓。
阿蛮撞门而入,披风带雪,脸色发白:“姐!府城来了信……白砚秋调集药材司精锐,明日一早亲赴村子查验‘非常之物’!”他喘息着,声音压得极低,“他们放话……要挖你的地窖。”
屋内烛火猛地一跳。
沈清禾缓缓起身,走到窗边,吹灭油灯。
黑暗笼罩四野,她的声音却平静得如同深潭止水: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
她顿了顿,唇角浮起一丝冷意:
“地窖里,只有几坛旧酒,和一堆烂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