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饿鬼来了,但门关了

众人哗然。

陆时砚静默片刻,忽然问:“若她醒来呢?”

“那就不是我死了,是我爹娘兄妹一个个饿死。”青年抬眼盯着他,眼中竟无悔意,只有一片荒芜的绝望,“你们高高在上,说共耕同熟,可我们这些贱命,等不起明天的米汤!她说要带大家活,可我们只看到她越走越高,门却越关越紧!”

话音未落,他猛地仰头咬舌!

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胸前残布。

他倒下的那一刻,眼神仍瞪向内室方向,像是控诉,又像哀求。

陆时砚立于檐下,握剑的手青筋暴起,久久未动。

远处流民营寂静无声,仿佛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句——“你们让她死,我们才能活。”

这不是刺杀,是审判。

一场以“善”为祭坛、以“穷”为刀锋的审判。

良久,他转身走入书房,吹熄旁灯,独留一盏孤烛。

提笔蘸墨,落字如刻:

“北境旧部亲启:

若七日内她未睁眼,

我便焚坊殉契,

以此血证——

善不可辱,约不可弃。”

信封火漆印下,是他陆氏嫡脉的太子玺纹。

第七日黎明,天光初透。

一缕阳光穿过窗棂,落在沈清禾微颤的眼睫上。

她指尖忽然一动,随即缓缓睁开双眼。

意识归位的刹那,脑海响起久违的提示音:

【叮——福缘系统冻结解除】

【灵泉恢复30%,沃土再生进度12%】

【善举值达标,解锁二级储粮权限】

她费力撑起身子,胸口闷痛,四肢虚软,但目光清明如洗。

窗外,传来整齐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踏在夯土路上,如同心跳。

千户农民持锄列阵,肩挑背扛,驮着家中余粮,自四面八方汇聚坊前。

有人送来最后半袋陈米,有人抱着晒干的薯干,还有老人牵着孙儿,捧上几枚存了过年用的咸蛋。

柳芽儿冲进屋来,眼角含泪,双手奉上一本崭新的契约簿:“沈娘子……他们都来了。说粮可以晚一天收,但‘光明契’,不能断一日。”

沈清禾望着窗外那一张张疲惫却坚定的脸,许久,轻轻开口:

“好。”

她的声音尚弱,却如春雷裂冰——

“那就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……”

“饿鬼来了,门也关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