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志胜长长叹气,揉了揉太阳穴:“废了,彻底废了。拖出去。”
李楠彻底绷断,尖叫起来:“我都按你套路说了!你到底要怎样?不抢,哪来二十亿?!”
他斜眼一瞥,满脸鄙夷:“谁让你抢了?”
“还抢?”他冷笑摇头,“这行当早过时了。船上那帮老板,身上最多揣几百万应急,十个加一块撑死几个亿——可他们身家动辄上百亿!为这点碎银子捅这么大娄子?警察追你,家属雇杀手追你,全球通缉令贴满机场——你拿命换的钱,打算烧给阎王爷当纸钱?”
李楠愣住,嘴唇翕动几下:“那……你说咋办?”
“人都绑上船了,光抢钱不是糟蹋机会?”高志胜眯起眼,“逼他们付赎金。掏不出的,沉海喂鱼;肯掏的,先放人。再安排个托儿带头交钱,剩下的人自然跟着跪——赎金收得手抽筋,最后全送他们下去,尸骨无存。”
李楠怔了几秒,猛地拍腿:“绝了!太绝了!”
“绝个屁。”高志胜慢悠悠道,“你痛快了,整个东南亚的富豪圈全把你当靶子。活路?没有。钱?烫手山芋。你倒是有命挣,有没有命花?”
李楠呆若木鸡,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“你卖这么多年古董,说说看——古董到底是干啥用的?”高志胜忽然又问。
“古董?”她下意识答,“盛世玩古董,乱世藏黄金……有收藏价值,能升值……”
“蠢。”他直接打断,“今儿免费教你两句——听好了。”
“古董这玩意儿,骨子里就是个洗钱的壳子,听明白没?”高志胜靠在椅背上,指尖轻轻叩着桌面,像敲着一出戏的开场鼓点,“一个既不能盛饭、也不能挡风,连当摆设都嫌占地方的瓷瓶,硬生生炒到几百万上千万——它真值这个价?还是有人非让它值这个价?”
“真正有分量的老物件,比如秦简汉帛、宋刻元椠、明清孤本手札,那才是沉甸甸的历史筋骨,价值根本没法用钱划线。可你拎着一卷《敦煌遗书》去敲富豪家门试试?除了几个钻故纸堆几十年的老学究,谁肯多看一眼?人家要的是‘显摆’,不是‘考据’。”
“为啥偏爱花瓶、字画、屏风这类东西?图的就是好安放、好亮相、好糊弄——挂客厅正墙,客人进门先瞄三眼;值不值?全凭一张嘴。说它三百块,是老祖宗留下的土疙瘩;说它三千万,就成了传家宝级的镇宅之物。”
“所以它的‘价’,压根不是市场定的,是买卖双方联手演的一场双簧:你愿卖,他愿买,你送他一幅‘启功亲笔’,他转身拍出天价,钱进了账,还干干净净——白条变流水,黑钱变分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