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晟国北境互市将开,陆其琛启用新人,雷厉风行。”萧景宏落下一子,语气平静。
安若欢拈起一枚白子,并未立刻落下:“其琛手段愈发老辣,懂得培植根基,打破旧利益网了。这是好事,也是坏事。好事在于,晟国若真能在他手中振兴,将来并入我渊国版图,底子会更好。坏事在于,他羽翼渐丰,恐更难驾驭。”
“那安相之意是?”
“双管齐下。”安若欢的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,却隐隐对黑棋形成了潜在的包围之势,“一方面,继续以利益捆绑,通过理事馆和贸易,加深晟国对我国的依赖。另一方面……加大对李余然的‘投资’。安排我们的人,以教授学问、传播典籍为名,潜移默化,让这位小皇帝早些明白,何为‘帝王心术’,何为……权臣之患。”
他抬眼看向萧景宏:“陛下,记住,最高明的征服,并非疆土的占领,而是人心的向背与制度的同化。我们要让晟国人自己都觉得,依附渊国,才是通往强盛与文明的捷径。”
萧景宏若有所思:“那安湄……”
安若欢沉默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:“湄儿已做出她的选择。她既是棋手,也是棋子。只要她不妨碍大局,便随她去吧。必要时,她的存在,或许还能成为牵制陆其琛最有效的筹码。”
晟国皇宫,上书房。
李余然最近的学习内容明显增加了。除了经史子集,太傅开始有意无意地为他讲解《资治通鉴》中关于权臣揽政、外戚干政的篇章,分析历代帝王如何收权、如何制衡。
“陛下可知,汉宣帝如何对待权臣霍光?”太傅循循善诱。
李余然端坐着,小手放在膝上,握紧:“朕知道。霍光死后,汉宣帝族灭其家。”
太傅颔首:“然霍光于汉室有定策之功。陛下可知,宣帝为何如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