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你想进来,”他顿了顿,“可以走正门。我可以带你看看他们是怎么照顾这些植物的。”
她抬头看他。
他脸上没有得意,也没有非要她说服的样子。他就站在那儿,很简单。
她张嘴想说什么,又闭上了。
远处,哼唱声停了一下。那个工兵看了看同伴,又看了看树苗,然后重新开口,声音更低,更稳。
树苗的叶子轻轻晃了晃。
段逸把空袋子放在一旁,脱下斗篷挂在石柱上晾着。他走到另一边,检查排水沟通不通。水顺着新开的沟往外流,没积在树根上。
他弯腰捡起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,放进旁边的堆肥箱。
艾莉安娜还跪着,双手插在泥土里,感受着那股微弱却真实的生命热度。
她终于明白,真正的自然之道,不在高塔上,也不在经文里。
它在这里,在这些粗糙的手掌下,在这些跑调的歌声里,在一场没人指挥的守护中。
段逸走回来,站在她旁边。
“它会活下来。”他说。
她没抬头,轻轻点了点头。
雨停了。云裂开一条缝,阳光照进来,落在树苗顶上的一滴水上,闪出一点光。
段逸伸出手,好像想去碰那滴水珠。
水珠滑落,掉进泥土,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