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、饱含叹息与满足的“唔……”声,低低地响起。
这像是一个被正式许可的信号。
紧接着,细碎而密集的咀嚼声、被美味冲击后不由自主的低声赞叹(“香!真他娘的香!”);
因急切品尝而不自觉加快的筷子与陶碗碰撞发出的轻微“哒哒”声……
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声音,开始在这片广阔的缓坡上汇合、交织,形成一片温暖、踏实而充满生机的背景乐章。
将士们终于彻底放下了心防与疑虑,开始大口大口、专心致志地享用这顿远超他们最乐观想象的盛宴。
许多人吃着吃着,眼眶竟微微发红,那不仅仅是因为食物的美味,更是因为这份“被当人看”、“被好好对待”的久违感受。
一种纯粹的、近乎质朴的幸福满足感,洋溢在许多张年轻的、饱经风霜的脸上。
一个胆大些的、腮帮子还塞得鼓鼓的士卒,含糊不清地抬头问正在附近走动、随时准备添饭的圆脸少女:
“小……小妹子,你们光忙着给我们添饭,你们自己个儿吃了没?可别饿着。”
那圆脸少女闻言,明媚的笑容更加灿烂;
她停下脚步,认真地点点头,声音清脆地回答道:
“这位大哥,你心肠真好,还惦记着我们。
你放心吧!我们这些出来帮忙的姐妹,还有火头营的所有兄弟叔伯,都是最早一批吃饭的,早就吃得饱饱的啦!
夫人说了,绝不能亏待干活出力的人。你们快安心吃吧!”
就在用餐气氛愈加热烈融洽之时,更令人瞩目、甚至带有一丝震撼意味的一幕,在广场上悄然发生。
当所有跟随刘备前来的“友军”将士都已打完饭、用餐区逐渐满员时;
原本如同磐石般肃立在广场两侧的黑虎军精锐和预备军;
在几声短促而清晰的号令指挥下,迅速而有序地变动了队形。
他们没有丝毫急迫,更没有流露出任何“终于轮到我们”的松懈或抱怨;
只是踏着整齐划一、节奏分明却并不急促的步伐,沉默而高效地开始向那六条取餐通道移动。
他们自动在每条通道的末尾排起队伍,队列笔直,间距均匀。
整个过程流畅、安静、自然到了极致,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,成为了肌肉记忆的一部分。
没有拥挤推搡,没有交头接耳,甚至没有多少眼神的随意交流。
只有甲叶随着步伐发出的轻微而有规律的“哗啦”声,以及脚下整齐的踏步声。
黑虎军和预备军的将士们神色平静,眼神专注而沉稳,眉宇间透着一种内敛的自信与对自身纪律的高度认同。
他们对这套“先客后己”的流程展现出了完全的熟稔与服从,安静地排队、依次打饭、取汤;
然后端着和自己那些刚刚结识的“新兄弟”一模一样的、堆尖冒顶的饭菜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