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数字让他心头一凛。
他下意识地转过头,看向身旁早已用餐完毕、正娴静地坐在圆木上;
目光柔和却敏锐地巡视着全局的夏侯涓。
他脸上的温和笑意已然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探询,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:
“弟妹,我有一事不明,还需请教。”
他伸手指向远处的百姓人群,“我观这广场周遭汇聚的百姓;
虽男女老幼看似俱全,然其中堪为劳力主干的青壮男丁,似乎颇为稀少,反以妇孺老弱居多。
若再将场中三弟原有部众计算在内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,直视夏侯涓清澈的眼睛:“即便备此番不来,此地日常怕也需供养两三万之众!
如此庞大人口,每日粮秣消耗便是骇人听闻之数。
而我观三弟麾下那些军士,个个精悍骁勇,气力饱满,领头的那些,更是甲胄兵器皆非陋品。
养此等虎狼之士,所耗钱粮,绝非小数。
这养精兵与养流民的双重重担,寻常大县亦难以支撑。
你和三弟……究竟是如何做到收支相抵,甚至犹有余力展现眼前这般气象?
这孤山峪的钱粮物资,究竟从何而来,又如何周转维持?”
这个问题,如利剑出鞘,寒光凛凛;
直指这欣欣向荣景象之下最根本、也最脆弱的命脉——资源。
没有坚实的后勤,再好的秩序、再强的军容,也不过是沙上塔楼,经不起任何风浪。
一旁的赵云、孙乾、糜竺等人闻言,也立刻从方才那顿豪华饱饭带来的满足与感慨中警醒过来,神色变得严肃。
他们都是经历过世事艰难、深知乱世生存不易之人,自然明白养活一支近万人精锐的恐怖消耗;
更遑论还要额外容纳、接济数以万计几乎无法产出多少赋税劳力的流民百姓。
孤山峪展现出的这种井然有序、生机勃勃;
与它按理说应该面临的捉襟见肘、资源枯竭的困境,形成了巨大而诱人的反差。
这反差背后隐藏的奥秘,如同磁石般吸引着他们迫切想要探究的目光,齐刷刷地投向夏侯涓。
夏侯涓迎着刘备等人犹如实质般的目光,神色却未见丝毫慌乱。
她依旧保持着那份温婉沉静的气度,仿佛早知有此一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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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先是微微欠身,以示对问题和提问者的尊重,随即抬起眼帘,声音清晰柔和,如同山泉淌过卵石:
“使君明察秋毫,所问之事,确是关乎此地存续的根本要害。”
她坦然承认了问题的关键性,继而话锋微微一转,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与周全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