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庶想起另一桩事,眉头锁得更紧:
“况且,还有一事,更需警惕。
按照孙小六那边这几日陆续递上来的消息来看;
项家那个突然归来的小子项宝生,行迹着实透着古怪。
他带回的那两个所谓‘朋友’,尤其是那个叫‘生哥’的怕是不好相予。”
徐庶顿了顿,继续说道:
“你也知道,小六是老朱一手调教出来的;
平日里专与三教九流打交道,眼皮子杂,心思活。
他看人,极少走眼。
那个‘生哥’,说是落魄行商。
但仔细留意,他眼神偶尔扫过四周时,余光里藏着戒备;
脚步落地看似随意,细看却有习惯性的着力点;
那是常年修习某种步伐,下意识的反应。
最重要的是那股刻意收敛,却终究瞒不过老江湖敏锐嗅觉的草莽气。”
徐庶的眼神变得锐利,强调道:
“而且他很‘沉得住气’。
张大鹏之流的凶悍是摆在脸上的,虽然骇人,但看得见锋芒。
而这个‘生哥’,却像藏在草里的毒蛇,你不知道他何时就会咬你一口。
这份隐忍与收敛,反而比外露的张狂更显棘手……只怕,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。”
陆渊走在前头,闻言脚步未停,目光却投向远处黑暗中连绵起伏的帐篷轮廓;
那是丹溪里日益膨胀的流民临时聚居区。
他接口道,声音平静却带着冷意:
“项宝生么……他回来这几日,打着探亲访友的旗号,在里中四处‘走动’,确实过于‘活跃’了些。
木材场、窑口、水渠工地,甚至咱们规划中的住房区,作坊区,他都有意无意地靠近过。
他带回的人,自然要多加留意。”
他轻轻吁了口气:
“其实,何止项宝生带来的那两人。
这几日借着流民涌入,或明或暗来窥探的陌生面孔,着实不少。
木材场、新窑、开荒的田地,甚至咱们这临时营地外围,都有人晃悠。
丹溪里如今就像一块开垦好的肥田,庄稼还没长成,嗅觉灵敏的虫豸、雀鸟;
乃至更凶猛的野兽,却已经循着味儿聚过来了。”
他的语气变得沉凝,带着清晰的压力感:
“住房要赶紧建起来,田要抢在农时前开出更多,源源不断来的流民要妥善安置;
哪一头都不能耽误,都需要人手,更需要安稳的环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