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闭上了眼睛,有人别过了头,有人死死盯着那一幕,像是要把这一刻永远记住。
早有准备的军士迅速用石灰处理刑场,白色的石灰粉末洒在鲜红的血迹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
他们将尸身与首级分别处置,动作利落而冷漠。
浓烈的血腥气随风飘散,钻进每个人的鼻孔里。
那味道,让人想吐,又让人莫名地心安。
待刑场初步清理,民众情绪稍缓,昭阳再次开口。
他的声音比之前柔和了几分:
“寒水寨余下俘虏,除去伤重死亡的,还剩三百九十三人。
亦已由孙小六统领率人逐一审讯甄别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被押在刑场后侧、惶惶不安的大批俘虏。
那些俘虏有人低着头,有人偷偷抬眼张望,有人浑身发抖,有人面如土色。
昭阳朗声道:
“其中,多为近年被裹挟入伙,或为生计所迫。
虽有从匪之行,然少有直接血债,或情节显着为轻者。”
“左将军,陆长史有仁心,亦重法度。
尔等虽罪不至死,然从匪作乱,滋扰地方,其行亦不可恕!”
他的声音陡然提高:
“现宣判如下:凡有轻微劫掠、参与械斗但未杀人、入伙未满半年且无大恶者,共计二百四十一人,判‘苦役’之刑!
罚往丹溪里矿场、窑厂、筑路等处,以工赎罪!
劳作期间,严加看管,依表现酌定刑期,短则一载,长则三五年。
若有立功,可酌情减免。
刑满之后,若丹溪里愿收留,可编入屯田户;
若愿返乡,发给路引,遣散归籍。
但终生记录在案,以观后效!”
“余下有一百五十二人,入伙日久,参与劫掠多次,然多非主犯,亦无明确命案,情节较重。
除苦役外,加判‘戍边’之刑!
待其苦役期满,视其表现,充入军前效力,戴罪立功!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
“另,寒水寨匪首郭震天,目前正在治疗中。
经同伙指认,其人与大当家杀生于建安四年加入寒水寨后,整肃山寨,并未犯下血案。
当予以轻判,罚其苦役两年,伤好后执行。”
这区别化的判决一出,台下百姓窃窃私语。
大多觉得合理。
既没有滥杀,也未曾轻纵。
而那些被判苦役和戍边的俘虏,许多人原本以为必死无疑;
此刻听闻竟有生路,不少人情不自禁地磕起头来。
“咚咚咚咚”,额头磕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“谢大人不杀之恩!谢玄德公!谢陆长史!”
“小人定当洗心革面,重新做人!”
有人哭得涕泪横流,有人激动得浑身颤抖,有人趴在地上久久不肯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