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齐步——走!一二一!一二一!”
“立定!”
陆渊教了一遍后,下令让各屯长带着自己的队伍去分散练习,军侯整体监督。
一个个在陆渊前世军队中最基础不过的单人队列动作和口令;
在这个东汉末年的清晨,被一点点灌输给这群大多目不识丁的士兵。
枯燥,重复,甚至有些滑稽。
转向时有人同手同脚,像只螃蟹。
齐步走时步伐凌乱,噼里啪啦像是放鞭炮。
立定时一阵乱响,有人停早了,有人停晚了。
汗水再次浸湿了衣衫。
这次不是奔跑的劳累,而是一种精神高度集中、肢体必须协调控制带来的疲惫。
军官们喊得嗓子冒烟,士兵们练得头晕眼花。
但渐渐地,变化在发生。
当“向右看齐”的口令下达,排头兵不动,后面的人迅速摆头,右眼通视右邻腮部。
同时用小碎步调整前后距离,沙沙沙沙,像是在跳舞。
虽然还不够整齐划一,但那种努力对齐的意图,清晰可见。
当“齐步走”的口令响起,虽然步伐还无法完全统一在“一二一”的节奏上;
但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控制着自己的步幅,努力和旁边的人对齐。
当“立定”口令落下,尽管停步的声音依旧参差;
但大多数人能下意识地靠脚,努力站回“立正”姿态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名为“纪律”和“集体”的东西;
在这些最简单枯燥的重复中,如同春雨润物,悄然渗入。
每个人开始意识到:
自己不是独立的个体,而是队列中的一份子。
自己的动作,会影响整个队列的观感。
这种意识,很淡,但已经有了。
刘备站在一旁,默默地看着。
他的目光越来越亮。
他看到起初的混乱和笨拙,也看到了士兵们眼中从茫然到专注、甚至到一丝不服输的神采。
他看到凌乱的队伍,在反复的捶打中,逐渐显现出一种初具雏形的秩序感。
这种训练,与他所知的所有练兵之法皆不相同。
不练刀枪,不习阵型,只练这最基础的站立、行走、转向、看齐。
然而,他却隐隐感到,这看似简单的背后,藏着极深的门道——
这是在打磨一群散兵游勇的“魂”,一种令行禁止、整齐划一的“魂”!
若四千余人,能如一人般转身、行进、停止……那将是何等可怖的纪律性和执行力?
之前在孤山峪,他也曾看过张飞用此法训练军队,却远没有陆渊这么明晰、这么系统。
徐庶低声说道,声音里满是感慨:
“玄德公,此法……大巧不工。
练的看似是形,实则是心。
心齐,则形易整;形整,则令易行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假以时日,此军风貌,必焕然一新。”
糜竺也叹道,那声音里满是钦佩:
“仅此半日,已初见规整之气。
陆军师之练兵,果然别出心裁,直指根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