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东南西北皆有灯盏照明,光线比平日明亮不少。
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,溅出几点火星。
最显眼的是讲台后方,悬挂起了一面崭新的素色麻布。
那麻布洗得干干净净,上面用浓墨写着一个巨大的“汉”字。
笔画虬劲,气势磅礴,像是要从布上飞出来。
旁边还有一副较小的对联,写的是“丹心照汗青,忠勇传家国”。
这是崔林下午抽空挥毫写就的。
虽因条件所限,笔墨麻布都粗糙,但那字里行间的风骨与寄托,却清晰可见。
陆渊和刘备等人提前来到了忠勇堂。
看着棚内略显肃穆又带着几分朴拙生气的布置,刘备驻足在那“汉”字下,仰头凝视良久。
他的眼中似有波澜涌动,那波澜很深,像是藏着几十年的风雨。
“好一个‘汉’字。”
他轻声叹道。
陆渊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。
他能理解刘备此刻的心情。
这个字,对于刘备而言,绝不仅仅是一个朝代的名号。
那是他血脉里的东西,是他毕生信念所系;
是凝聚人心的大义名分,更是无数人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理由。
陆续有军官和士兵吃完饭,洗了把脸,朝着忠勇堂走来。
他们大多换上了干净些的衣衫。
虽然依旧简朴,补丁摞补丁,但神色间都带着几分郑重,仿佛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仪式。
进入棚内,看到前方那巨大的“汉”字和端坐的刘备、陆渊等人,他们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。
没有人指挥,没有人命令。
但白日队列训练中养成的习惯,已经悄然发挥作用。
他们自觉地寻找位置,挺直腰板,在条凳上坐下。
没有人交头接耳。
棚内只闻火把偶尔噼啪的轻响,和逐渐粗重起来的呼吸声。
那呼吸声此起彼伏,像是在酝酿着什么。
并没有什么特殊待遇,先来的坐在前面,后来的就顺势坐在后面。
军官与士兵混坐在一起,没有任何区别。
随着时间推移,棚内已坐得满满当当。
棚外也聚集了大量好奇的人群。
军官与愿意来学习的士兵挤在一起,肩并着肩,腿碰着腿,显得十分和谐。
圆圆、崔钰和孙峦三个小家伙,被小茹带着,坐在右侧角落的草垫上。
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,小脸上满是兴奋,眼睛滴溜溜地转,打量着周围的一切。
陆渊看了看天色,又看了看台下黑压压、目光各异的众人,对刘备点了点头。
刘备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来,走到讲台中央。
他的脚步很稳,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。
他用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。
那目光沉稳、平和,却又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。
像是父亲在看自己的孩子,又像是将军在看自己的士兵。
原本还有些细微骚动的棚内,迅速彻底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“诸位,”
刘备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