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瑜也是一脸茫然,两个人面面相觑。
吴夫人见他们这副模样,忍不住笑了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:
“就是田庄里我种的那几株——
开花的时候先是白的,后变粉,再变红,最后结个青果子,裂开了里头露出一团白絮似的玩意儿。
香儿在家的时候,没事就喜欢揪着玩儿,你们忘了?”
孙策一拍大腿:“哦——那个啊!我还当是什么稀罕东西呢,原来是那个。”
他挠了挠头,一脸不以为意,“那玩意儿能做什么?峦儿要它干什么?”
吴夫人把信纸翻到第二页,指着几行字念道:“峦儿说,这棉花可以纺成线、织成布,做成衣裳穿在身上,比麻布暖和得多。
还可以塞进被褥里头,冬天盖着御寒。”
“当真?”周瑜的眉头微微挑起,脸上的漫不经心一下子收敛了大半。
他伸出手,“伯母,能否让我看看后面的内容?”
吴夫人把信递过去,周瑜接过来从头细看。
信的后半段,陆渊用颇为工整的行书简单写了棉花的用途。
周瑜看得入神,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下巴,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。
孙策凑过来瞄了两眼,看了一会儿就头疼地收回目光,嘟囔道:“这些东西,陆贤弟倒是门儿清。”
吴夫人看着他们两个的神情,心里忽然有些后悔——
早知道就不该把这两个精明鬼叫过来一起看信。
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,孙策虽然大大咧咧,可一旦认准了什么东西的价值,那可是一点都不含糊。
至于周瑜……那就更不用说了,心思缜密,什么好东西到了他眼里,都得翻来覆去掂量几遍。
她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说棉花种子和回信的事,孙策却先笑了。
“阿母,”他大大咧咧地开口;“您是不是怕我知道了棉花的用途,不肯给陆贤弟种子了?”
吴夫人被说中了心事,面上却不显,只是淡淡地看着他,手里那封信捏得紧了些。
孙策收了笑,坐直了身子,目光坦荡地看着吴夫人,一字一句说得极认真:
“阿母,几颗棉花种子再珍贵,也抵不过我的命。
陆贤弟救了我一命,他要什么,只要我孙策拿得出来,绝无二话。”
吴夫人闻言眼眶又红了一圈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;
到底没说出口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手指悄悄在袖子里抹了一把眼角。
周瑜在一旁听着,暗暗叹了口气。
他本想说“棉花若真有大用,轻易给人恐怕不妥,不如先探探底细再说”——
毕竟这东西若真能织布御寒,那就是战略物资,放在谁手里都是一张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