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信神色一肃,脸上的疲色像是被什么力量瞬间抹去了:
“主公,可还有其它交代?若没有,我现在就去了。”
“此去事关重大,务必小心。”刘备看着他,语气比方才又凝重了几分,每一个字都像是压着什么东西,
“见到子龙和公佑,告诉他们,安城已下。
百姓迁徙的事,最好等到我军拿下阳安和郎陵之后再动手——这段时日,可先做好宣传工作,务必争取更多的百姓愿意随军迁往南阳。”
他略一停顿,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根细竹管。
那竹管被体温捂得微温,封口处仔细地封着火漆。
他将竹管递过去,目光沉沉地落在张信脸上:“此外,将此信亲手交予他二人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张信双手接过细竹管,动作极稳极快,放入怀中,又用手在外面按了按,确认稳妥。
然后再次抱拳行礼,转身大步出了营帐。
帘布掀开的刹那,日光再次涌入,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轮廓。
帘布落下,帐内重新归于昏暗。
安排完这件大事,刘备肩头的肌肉微微松弛下来。
他伸手揉了揉眉心,那上面被连日操劳刻下的纹路似乎又深了几分。
“元直,”他抬起头看向徐庶,眼中的倦意只是一闪便又隐去,“咱们继续来商议一下攻打阳安和郎陵的事吧。
我军虽精锐,但阳安、郎陵两地的敌军加起来已是过万,比我军可要多不少。”
徐庶已重新坐回席上,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沉静。
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,让他的面容显得格外深邃。
“主公所虑极是。”他的声音沉稳清晰,“我军虽精,然敌众我寡,且据坚城,强攻乃下下之策。
方才所言,皆是扰敌、疲敌、分化之策,为我军创造胜机。”
他再次起身,走到舆图前。
这一次他的动作没有方才那么快,每一步都透着审慎。
他的手指在安城、阳安、郎陵之间缓缓移动,指尖在羊皮纸上留下了一道极淡的痕迹。
“庶以为,我军之利,在‘快、奇、合’三字。
而敌之弊,在‘固、分、疑’三点。”
他每说一个字,手指便在舆图上轻轻一点,像是在棋盘上落子。
“所谓固,乃固守待援,不敢轻出;
所谓分,乃李通、满宠主力在阳安,杜松、赵俨守郎陵,分兵两处,呼应需时;
所谓疑,乃敌军不知我军虚实,尤其不知‘黑虎军’之能,亦不知我军真正意图。”
他停顿片刻,目光扫过刘备和张飞。
灯火在他眼中映出两点跳动的光芒,那光芒不大,却异常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