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一分:
“大家可以试想,那样的情况下,且不说我军有没有那么多粮食发给大家,就算有,你们能抢得过他们吗?”
这番话像是一瓢凉水浇进了滚油里,众人先是一静,随即炸开了锅。
“是啊!”“说得对!”“我们抢不过那些大户人家的!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,有人恍然大悟地点着头,有人愤愤不平地咒骂那些可能冒领赈济的富户。
昭晔抬起手,轻轻往下压了压,场面渐渐安静下来。
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沉稳,一字一句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:
“我家主公有言:靠自己的劳动换取粮食,天经地义。
不劳而获,只会滋长贪婪。
你们中有穷苦人,也有流民,不少还拖家带口。
我们愿意帮助你们,但也希望你们珍惜这份帮助。
我大汉儿郎都是硬骨头,是铁骨铮铮的好男儿,岂能做那好吃懒做的小人!”
话音落下,队伍中先是一阵沉默。
然后,那些流民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立刻有人高声回应。
那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,肩上扛着一个破旧的包袱,身后跟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。
他的声音沙哑而有力:“这位大人说得对!我们拖家带口往南跑,是因为家乡打仗,活不下去了。
可这一路下来,过了多少个县,见过多少支军队——只有刘皇叔这里,有济民篷这样的地方。
别处连领粮的门路都没有,更别说什么干活换粮了。!”
人群中响起一阵嗡嗡的附和声。
这时,一个苍老的声音适时响起。
是方才那位拄着木棍的老丈,他往前走了两步,转过身面对众人,清了清嗓子,不紧不慢地说道:
“诸位,老朽昨日就来过了。
昨天下午做完活计,济民篷的人还跟我们说了——若是我们想清楚了,愿意留下来,也可以报名参加黑虎军的民屯。
黑虎军会安排我们去后方安置,到时候有人帮我们开荒种地。
种出来的粮食,朝廷四成,我们六成,除此之外,不另收别的赋税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新来的流民,又补了一句:“青壮若愿意,也可以去投军。
他们说,当兵的有肉吃哩。”
这话一出,人群顿时沸腾了。
“老丈,此话当真?真有这么好?”几个新来的流民眼睛立刻亮了起来,挤到老丈面前,七嘴八舌地追问。
有人扯着老丈的袖子,有人踮起脚尖往前凑,生怕漏听了一个字。
更多人则不再满足于排队围观,纷纷涌向昭晔和范玉,争相询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