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翻了个身,月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投下清冷的光晕。
历史的循环,难道仅仅是一个皇帝、一个家族、甚至一个人的问题吗?
还是说,有着更深层、更顽固的结构性症结,在等待着后来者去发掘、去破解?
思绪如潮水般漫涌,将他带回了穿越前所处的那个时代。
他惊觉即便千年之后,贫富的鸿沟、资源的争夺、权力的腐化——这些缠绕人类文明的顽疾,依然变换着形态顽强存续。
那个被称作“美丽国”的国度,自诩为民主自由的灯塔,可到了所谓“万税爷”的年代;
其社会撕裂、阶层固化的景象,与史书中记载的明末乱象何其相似!
窗外传来沉闷的打更声,已是三更时分。
陆渊披衣起身,走到支摘窗前。
夜风拂面,他仰望着这个时代清澈如洗的星空。
三国士族门阀看似权势熏天,终究也会如这满天星辰,在历史的长河中升起又落下。
然而,权力与特权的博弈,却像永恒的潮汐,从未在这片土地上停歇。
“明日即将离开许都,前路漫漫,吉凶未卜。”
他对着夜空默想,心底却燃起一簇火苗,“但也许,正是在这个混沌初开的时代,反而藏着打破那千年魔咒的钥匙。”
一个社会的生机,在于阶层的流动;一个民族的希望,在于垄断的破除。
夜色愈发深沉,陆渊的心却如被清泉洗涤,渐渐澄明透彻。
在这纷乱的世道里,他不仅要挣扎求存,更要去追寻那近乎不可能的可能——为这片多难的土地,寻找一条不同的路。
晨光熹微,东方天际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,许都厚重的城门在刺耳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,仿佛一个时代沉重的叹息。
晨雾如轻纱般弥漫在城楼之间,六辆马车已静静候在城外,车辕上凝结着清晨的露水。
夏侯家在城门边临时搭起的木台上,丁夫人正与苏云卿执手话别。
“此去南阳,山高路远,姐姐一路务必珍重。”丁夫人紧握着苏云卿的手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这位在乱世中撑起一个家族的坚强女子,此刻眼中也流露出真挚的不舍。
苏云卿微微颔首,晨光在她素净的衣襟上投下淡淡光晕:“妹妹放心,我们自有分寸。”
另一边,小茹领着孙峦、圆圆和崔钰走上前来。
孙峦将一支精心包裹的银钗捧到丁夫人面前,那是昨日她们特意为这位慈祥的长辈挑选的礼物。
“夫人,”小茹轻声道,“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