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夫人接过银钗,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精细的纹路,目光逐一扫过这几个即将远行的女孩:
“你们这些丫头,路上定要互相照应,平平安安。”
苏云卿带着小茹、孙峦和圆圆登上了第一辆马车。
车内,华佗早已静坐等候。
这位名医虽然沉默寡言,但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里,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。
第二辆马车前,谢氏小心地搀扶着姑母崔老夫人和五岁的崔钰上车。
小丫头揉着有些惺忪的睡眼,奶声奶气地问:“祖母,我们要去哪里呀?”
“去一个……能让你平安长大的地方。”
崔老夫人轻抚孙女的头发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回望许都巍峨的城墙,这是她第三次离开一座城市了。
其余四辆马车上,满载着从许都士族手中换来的药材和货物。
这些看似普通的物资,或许将成为他们在这乱世中立足的根本之一。
孙敬一声令下,三个小厮和三个护卫各就各位。
车队缓缓启动,车轮碾过微湿的泥土路,发出规律的嘎吱声响,如同历史的车轮,坚定地向前行进。
陆渊向丁夫人郑重行了一礼,又转身与夏侯衡、夏侯霸两兄弟道别。
夏侯霸用力拍拍他的肩膀,声音洪亮如常,却暗藏着一丝不舍:“陆兄,他日若有机会,定要再来许都,与我把酒言欢!”
“一定。”陆渊微笑应下,目光却已投向远方的道路。
他转身与崔林一同骑上驽马,缓缓跟在了车队后面。
晨光渐渐明亮,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这座见证了无数悲欢离合的许都城,在晨雾中渐渐模糊,而前方的道路,正沐浴在初升的朝阳中,闪烁着未知的光芒。
朝阳暖芒中,陆渊策马缓行,思绪却仍萦绕在昨夜的辗转难眠里。
那时他躺在夏侯府的床榻上,士族问题的阴影如潮水般将他淹没——
醉春楼里玉樽清酒的奢靡,与从江东到许都沿途所见饿殍遍野的惨状,在他脑海中反复交织。
作为穿越者,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更清楚,盘根错节的士族门阀,将是未来数百年间这片土地最深重的痼疾。
马蹄声规律地叩击着黄土路面,陆渊在鞍上微微晃动,眼下的淡青透着一夜未眠的痕迹。
崔林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,策马靠近些许,关切道:“陆兄可是昨夜未曾安寝?不若到马车中小憩片刻。